第255章 陶模制砖
寒潭的苦水冰冷刺骨,浸泡着战士们麻木的双脚。
一排排糊满泥浆的腌渍陶瓮沉默矗立在窑口附近的高地上,散发着混合咸腥与微酸的怪异气息,像一座座冰冷的墓碑,标记着生存的底线被拉低到何等程度。
指甲盖大小的“瓮食”
带来的微弱饱腹感转瞬即逝,胃囊重新被灼烧般的空虚啃噬,但至少,暂时驱散了为一块腐鱼自相残杀的疯狂。
穴熊部落的喧嚣被暴雨暂时压制,但沟壑内无人天真地以为危机已过。
那短暂的、被污水“毒龙”
击退的哀嚎,只会酝酿出更深的怨恨和更凶残的反扑。
草叶靠坐在滚烫的窑壁旁,身体在极度的疲惫与持续的低温中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落在脚下——被无数双脚反复踩踏、又被暴雨冲刷浸泡的泥泞地面。
湿滑、粘稠、冰冷,如同这片绝望之地的底色。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深陷的泥泞中,一些被无意踩踏出的、相对规整的凹痕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些凹痕的边缘,因反复的踩压和泥浆的粘稠,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略显清晰的边界。
秦霄意识碎片中,关于“模具”
、“标准化”
、“批量化生产”
、“建筑构件”
的冰冷图谱瞬间被激活。
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短暂地照亮了混沌的脑海。
“墙…”
草叶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被窑火和雨水蒸腾出的虚弱,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指着沟壑那道赖以生存、如今却布满裂纹、摇摇欲坠的土石墙。
“…塌…需…砖…”
(墙…塌…需要砖…)
沟壑内一片死寂。
战士们茫然地看着她,又看看那道在暴雨冲刷下簌簌掉落的泥墙。
砖?那是什么?一种新的食物?还是武器?
草叶没有解释。
解释是奢侈的。
她需要的是执行。
她艰难地站起身,脚步在泥泞中有些虚浮。
她走到那片被踩出相对规整凹痕的泥地前,蹲下身,伸出因寒冷和过度用力而布满细小裂口的手指,沿着凹痕的边缘用力向下抠挖、刮削。
湿冷的泥浆裹着她的手指,刺骨的寒意钻心。
“…模…”
她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手指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精准,将凹痕四周松软的泥刮掉,努力加深、修直那天然的轮廓。
一个歪斜的、长方形的浅坑雏形在泥泞中显现出来。
“木!”
草叶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刃,扫向沟壑内支撑窑顶和简陋窝棚的几根粗壮原木,最终定格在几块用于加固墙体的厚实木板。
“劈!
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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