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腌食(第7页)
战士贪婪地舔食着,咸得他直皱眉头,却舍不得浪费一滴。
*硬骨带着豁口血战的疲惫,将一个穴熊人血淋淋的头颅丢在瓮台前。
监工战士面无表情地舀了一盘混杂着肉粒的腌食给他。
硬骨大口吞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封着的陶瓮——那里面,封存着他下次搏命的“奖赏”
,也封存着他必须继续效忠、继续杀戮的理由。
*一个双手溃烂的奴隶,颤抖着捧来一个修补好的小陶罐(用于分装腌食)。
监工战士检查了一下罐体(主要是看有没有影响密封的裂缝),勉强点头,丢给他一小块蒸熟的、混着泥沙的块茎。
奴隶如获至宝,塞进嘴里。
无形的锁链,比藤条更坚韧,比死亡更令人窒息,通过这名为“腌食”
的媒介,死死地缠绕在沟壑内每一个幸存者的脖颈上。
他们为了换取这保存生命的咸腥之物,必须付出劳力、鲜血、忠诚,甚至出卖同伴。
石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陶埙,目光在那些为了换取腌食而奔忙、挣扎、甚至自相争斗的身影上缓缓移动,嘴角那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他拿起一小块暗红色的腌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感受着那深入肌理的咸涩、坚硬,以及其中蕴含的、将所有人牢牢吸附在这沟壑深渊的…权力滋味。
**腐烂的种子:**
夜晚,沟壑死寂。
只有蒸坊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和岩壁下那几个封存的陶瓮沉默矗立。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溜到瓮台边。
是白天负责搬运柴火的一个少年,饿得实在受不了。
他白天看到监工战士封存新瓮时,有一小块腌菜碎屑掉在了岩缝里。
他颤抖着,用削尖的木棍在缝隙里小心地掏挖。
指尖终于触碰到一点黏腻冰凉的东西!
他心中一喜,刚要把那点碎屑塞进嘴里。
“噗!”
一支冰冷的骨箭,悄无声息地射穿了他的脖颈!
少年身体一僵,无声地扑倒在瓮台边,手指还紧紧捏着那一点发黑的腌菜碎屑。
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地面。
黑暗中,一个监工战士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冷漠地拔出少年脖颈上的箭,在他破烂的衣物上擦干血迹。
他看了一眼少年手中那点微不足道的碎屑,抬脚将其踩进泥里,混着少年的血。
石根的声音如同夜枭的低鸣,从祭坛方向幽幽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满意:“守铺…有功。
明日…可多取一匙腌食。”
监工战士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下,目光更加锐利地扫视着黑暗中的瓮台和那几个沉默的陶瓮,如同守护着权力的宝库。
那瓮中腌渍的,早已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人性在绝望深渊中加速腐烂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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