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窑砖(第8页)
两个战士上前,不顾奴隶的挣扎和惨叫,粗暴地将他拖向豁口内侧那刚刚垒起几层的青砖墙基!
草叶冰冷地注视着。
石根站在岩台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法轮”
,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奴隶被强行按倒在冰冷的砖石上。
他的头被死死抵在刚刚砌好的、棱角分明的青砖上。
监工战士举起沉重的石锤!
“不——!”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沟壑!
“砰!
!”
沉闷的撞击声!
惨叫戛然而止!
红的白的,喷溅在冰冷青灰的砖面上,缓缓流淌、浸润,勾勒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案。
奴隶的身体软软滑落。
“继续砌。”
草叶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清理掉一块碍眼的垃圾。
石笛的“惩处曲”
还在尖锐地刮擦着所有人的耳膜和神经。
分食继续在死寂和刺耳的噪音中进行,无人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每个人的吞咽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吞下的不是食物,而是冰冷的恐惧和绝望。
石根缓步走下岩台,来到那面染血的新墙前。
新砌的几层青砖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砖缝里渗入的鲜血正在迅速变成深褐色。
他弯腰,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冰冷砖面上粘稠温热的血迹,然后,将那染血的手指,缓缓按在了岩台边一块尚未使用的、棱角分明的青砖上。
一个暗红的、模糊的指印,如同一个怪异的徽记,烙印在崭新的、象征“秩序”
的砖块上。
“礼乐…司…”
石根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埙声的余韵和血腥味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司音…亦司刑。
以声…筑墙…以血…固基。
此墙…此司…当…万世不移。”
他抬起头,望向岩台上握着圣埙、脸色惨白如纸的石笛,又扫过沟壑内那些在恐惧中麻木吞咽的奴隶,补充道,声音如同从幽冥地府传来,“人心…亦当如这礼乐之音…或肃穆…或激昂…皆由…司掌。
杂音…即血祭。”
岩台上,石笛握着那冰冷沉重的“圣埙”
,耳中是无休止的蜂鸣和残留的“惩处曲”
的幻听。
他看着岩台下那片被血腥和恐惧笼罩的沟壑,看着那堵在暮色中投下巨大阴影的青灰色新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这发出“圣音”
的法器。
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也被抽离出来,塞进了这陶土的躯壳里,从此只能发出别人规定的、冰冷的声音。
礼乐司的草棚在暮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它吐出的不是美妙的乐章,而是束缚灵魂的无形锁链和宣告死亡的血腥序曲。
这锁链,比藤条更坚韧,比砖墙更森冷,随着每一个被强行烙印的音符,死死缠绕在沟壑内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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