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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范法台(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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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根缓步走上“籍纺台”

他腰间悬挂的权力坠饰,在灰白麻布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沉重。

法轮、纺轮、窑炉、水卫、陶瓮、法鉴锤、司音埙、食鉴甑、瓮鉴模型、焦炭烙印、律砖模型、战埙模型、药鉴甑、酵鉴模型、范权钱…如今又多了一个微缩的、灰白色的陶纺轮模型,轮面刻着暗红色的“籍”

字。

他无视青石基座上凝固的暗红肉泥和渗入律文的血迹,径直走到那台巨大的、边缘沾满血肉骨渣的“刑轮”

旁。

刑轮沉重冰冷,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死亡气息。

石根伸出手,不是去触碰轮缘,而是用指尖,缓缓地、从轮缘凹槽中抠挖出一小团尚未完全凝固的、混合着血肉、骨渣和毛发的、粘稠猩红的秽物。

他将这团散发着刺鼻腥气的肉酱,举到眼前。

晦暗的天光在粘稠的表面上跳跃,映出里面细小的、白色的骨屑。

然后,石根做了一件让所有籍吏都感到自身筋骨即将被碾碎的事情。

他张开嘴,将这团粘稠冰冷、饱含生命残骸的肉酱,缓缓地、塞入了口中!

浓烈的血腥、内脏的腥臊和死亡的气息瞬间充斥口腔。

粘稠的质感如同凝固的泪血。

石根面无表情,用牙齿和舌头,开始反复地、用力地**研磨**那团肉酱。

细小的骨渣刮擦着他的牙齿和上颚,毛发缠绕在舌根。

他紧闭着嘴,喉结艰难地滚动,吞咽着那混合着骨渣、血肉和毛发的浆液。

嘴角溢出暗红色的、带着泡沫的涎水。

片刻后,他张开嘴。

口中只剩下残留的骨屑和浓烈的腥气。

那团肉酱已消失不见。

石根伸出舌头,舔去嘴角的暗红涎沫。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刚才吞咽的只是一块普通的肉糜。

他弯下腰,用沾着肉酱残渣和自身涎水的手指,从青石基座表面、那刻着《陶纺轮匠籍》冰冷条文的地方,蘸取了一点渗入石缝、混合着石粉的、暗红色的血泥。

然后,他直起身,用这沾着三重死亡气息(受刑者、自身、条文)的手指,缓缓地、涂抹在自己腰间那串象征权力的坠饰之上。

法轮、纺轮、窑炉、水卫、陶瓮、法鉴锤、司音埙、食鉴甑、瓮鉴模型、焦炭烙印、律砖模型、战埙模型、药鉴甑、酵鉴模型、范权钱、籍纺轮…每一个冰冷的符号,都被覆盖上一层滑腻、暗红、散发着浓烈血腥的污迹。

“匠…户籍…”

石根低沉的声音响起,如同纺轮轴心干涩的摩擦,带着一种吞噬了命运本质的粘稠满足,“…非轮…非麻…乃…肉糜…骨粉…血筋…为谱…”

他顿了顿,喉间发出一声如同骨渣碾磨的沙哑声,目光扫过那台沾满血肉的刑轮,又扫过台下那些在灰白袍服中因血腥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籍吏,声音如同从纺轮的孔洞中呜咽而出,带着永恒的、令人窒息的回响。

“…永世…之缚…不在器…不在册…在…吾…喉…舌…齿…颚…碾…处…凡…入此…籍纺台…者…皆…为…魂…之…纺…料。”

腰间的权力坠饰在血腥中闪烁着污秽的光泽。

石根眉心的那道污秽黑痕,在籍吏灰白袍服的映衬下,仿佛也变成了一个微缩的纺轮孔,无声地旋转着抽干整个沟壑最后一点残存的匠魂与生机。

那台沾满血肉骨渣的刑轮,在籍纺台的死寂中,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象征着人身依附权力最终异化的、凝固的死亡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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