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巨炮(第3页)
裂纹瞬间炸开,簌簌的灰土飞落。
有人则用磨尖的硬木凿子,对着裂纹边缘猛力撬击。
“咔啦——嚓啦——!”
沉闷的破裂声不断响起,厚实沉重的窑砖一块块被从坚硬的窑体上剥离、撬下。
烟雾弥漫,灰尘沾满汗水变成了泥浆,在奴隶们精赤的脊背上留下一道道污痕。
壮劳力将撬下的窑砖用粗麻绳或简陋藤筐兜起,喊着沉重的号子,将其拖向沟壑最深处那片由破旧窝棚组成的匠作区。
每一步都踩在被污渍浸染的土地上,每一步都留下喘息和汗水浇出的印痕。
匠作区,已成了巨大窑砖的坟场。
刚卸下的窑砖堆叠如山,散发出余烬与泥土混合的微温气息。
老匠首骨山枯槁的身躯半跪在一块断裂的窑砖前,沟壑纵横的手抚摸着上面被高温煅烧后留下的细密孔洞和不规则凸起,又用指节试探着敲击砖体,感受着那粗重、带着些微喑哑的硬度回响。
每一次触碰,他花白的眉头都皱得更深一分。
这些用来装盐卤凝盐的砖,根本经受不住高温冲击!
“大人,”
骨山的声音沙哑如同枯木摩擦,浑浊的眼睛布满血丝,望向身旁刚被匠户抬过来的另一尊巨大陶鼓——这是按秦霄命令专门找来的制炮核心部件,“这陶鼓鼓身…太薄,鼓腹又圆得太正…受不住…受不住猛力啊!”
旁边一个赤着上身、年轻些的匠户接口,脸上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就算用泥混着草筋再厚厚裹一层鼓壁…可那些最大的窑砖,厚是够厚,棱角又太甚,怎么箍成一个整圆炮筒?一炸,只怕裂缝就从棱角处撕开……”
他的话淹没在周围工匠压抑的喘息中。
窑砖砌成的巨大空心圆筒勉强立在匠作区中央,几处砖块连接处歪斜得厉害,缝隙里露着干硬的泥浆填充物,像一个粗制滥造、站不直的丑陋巨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
骨山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所有的无奈和畏惧都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猛地抓起一把湿泥和早就捣好的硬韧草筋纤维,狠狠地拍在那巨大的陶鼓外壁上!
泥点溅上他枯槁的脸颊和汗湿的胸口。
“裹!
里外三层!
湿泥草筋裹起来!
缝…用窑砖再箍!
箍紧!”
骨山的嗓音爆发出一种濒死般的嘶哑,眼神却绝望地穿透周围工匠,“快!
手脚都麻利点!
砸实!
箍紧!
想活命…只能信手上这泥巴和草了!”
所有工匠如同被鞭子抽醒的死鱼,扑向那泥堆。
他们抓起湿冷的泥巴,狠狠摔打在圆桶般立起的陶鼓外壁,再用沾满厚泥和草屑的手疯狂捶打、抹平。
汗水滴落泥浆,砸出一个个小小凹陷,又迅速被新的泥浆覆盖。
有人扛来新到的巨大窑砖,用浸水的牛皮索死死缠住砖块边缘,在泥筒外侧尽力箍紧,“嘿哟!
嘿哟!”
的号子声带着濒死的拼命,在匠作区上空沉重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如同压在骆驼背上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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