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三等(第3页)
!
窒息!
烫毙!
绝望!
他整个头颅和上半身被这层快速冷却凝固的、散发着浓烈腐臭和皮肉焦糊气息的釉壳覆盖!
如同一个尚未烧制的陶俑!
只剩下身体在本能地猛烈抽动、踢蹬!
力士死死按住那颤抖的“釉俑”
,另一边的力士则将惊骇到几乎失禁的第二个战俘更死命地压向釉浆滚沸的盆沿!
更多的骨勺扬起!
更多的滚烫腐臭釉浆被泼出!
浇向躯体!
木笼里剩余战俘的嚎叫化为一片窒息般的呜咽!
而那滚烫粘稠的釉浆表面,在浇盖上一层新鲜血肉和人油之后,竟在翻滚蒸腾的浓烟下,隐约泛起一丝冰冷、坚硬、带着非人质感的幽邃青光!
炉火渐熄。
窑口内炽烈的橘红光芒褪去,窑壁外层覆盖的厚重湿泥毡布冒着丝丝水汽。
窑门被缓缓拉开。
呛人的烟灰与刺鼻的硫磺硝石气味被带着余烬高温的热浪推出,扑打在匠人们黝黑汗渍的脸上。
匠首骨山(昨日才从那片尸山血海和反叛烈焰中侥幸爬出,脸上新添了一道焦痕)强撑着枯瘦的身体,指挥匠人抬出了那具半人高的模胚。
一件覆盖着上半胸膛的厚重陶甲被缓缓抬出窑口。
陶甲通体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幽深青色,仿佛被厚重的阴雨云浸泡过。
甲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如同淬火时急速冷却般,布满了细密杂乱的裂纹和凸起的、针尖大小的结晶颗粒。
它像一具从腹腔里掏出的巨大、冰冷的猛兽胃囊化石,坚硬,棱角处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脆性光芒。
窑内残留的高温被它吸收,此刻依旧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微热,混合着硝石、骨灰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微腥气息,如同刚从某种庞大恶兽的腹腔里剖出来一般。
石台上,屠从力士手中接过那件分量沉重的陶胸甲。
冰冷坚硬的质感下是沉甸甸的邪恶重量。
他双手托举着这件仿佛还沾着死者气息的甲胄,一步一步踏上石台高处的土阶,跪倒在秦霄冰冷的靴尖前。
泥土和血屑沾湿了他的膝盖,他高高将陶甲捧起,粗壮的手臂因甲胄的重量而筋肉虬结,微微颤动。
甲胄表面幽暗的青光映在青铜面具之下,一片死寂。
秦霄的目光落在屠和他手中捧起的甲胄上,如同打量一块顽石。
他没有言语,右手抬起,从旁边石桩手中稳稳接过一柄新磨的、尚未沾染太多血污的青铜长斧。
斧刃在月光下流淌着寒冷的、几乎无垢的金属幽光。
他握紧斧柄,没有半分蓄力或征兆,肩臂筋骨陡然绷紧!
那柄沉重的长斧如同被无形的巨臂挥动,带起一道撕裂夜风的锐啸!
划出一道冰冷刺目的弧线!
以劈裂山岩的磅礴之势,狠狠朝着屠那捧举着陶甲的脊背中央猛劈而下!
“当啷——咔嚓嚓嚓——!”
一声石破天惊的恐怖巨响在石台上炸开!
坚硬的青铜斧刃与幽青的陶甲表面结结实实撞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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