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汗水与血(第8页)
身体因寒冷、饥饿和极度的疲惫而无法控制地颤抖着,相互依靠着才能勉强站立。
脚下的泥水冰冷刺骨,但他们的感官似乎已经麻木,感受不到冷,也感受不到痛,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掏空的虚脱感。
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费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烈的血腥与恶臭,每一次呼气都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短暂的白雾。
秦霄的身影出现在土埂上方。
青铜甲胄在暮色中如同冰冷的墓碑。
他俯瞰着下方这群仅存的、几乎不成人形的“工具”
。
他的目光没有怜悯,没有审视,只有一种纯粹的计算,如同在清点一堆即将耗尽的耗材。
渠线已近完成,这些耗材的价值也所剩无几。
他抬起手,指向那道阻隔水流贯通的最后土埂。
动作简洁,如同挥刀斩断一根碍事的绳索。
“破开它。”
命令透过青铜面具,带着金属的嗡鸣,冰冷地砸下。
石桩和屠如同收到最终指令的杀戮机器,立刻驱赶着那群麻木的俘虏,将他们推向那最后一段坚固的土埂。
新的铜铲被粗暴地塞进他们几乎失去知觉的手中。
没有咆哮,没有鞭影,只有一种更加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压迫感。
俘虏们如同提线木偶,机械地、僵硬地举起沉重的铜铲,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力,狠狠劈砍、挖掘着那道象征着终点的土埂。
每一次铲刃撞击在冰冷的冻土上,都发出沉闷的“咚”
、“咚”
声,如同敲打在朽木上的丧钟。
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冰冷的铜铲柄摩擦着他们早已血肉模糊的掌心,带来新一轮钻心的痛楚,但这痛楚似乎也被冻结了,无法唤醒他们丝毫的感觉。
“咚!”
“咚!”
“咚!”
单调而沉重的挖掘声在暮色中回荡。
汗水早已流干,只剩下身体内部燃烧生命带来的最后一点微热,在严寒中迅速消散。
不断有人动作越来越慢,最终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铜铲脱手落下,砸在泥土里。
然后,整个人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冰冷的泥水或冻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便再也不动了。
眼睛空洞地睁着,映照着铅灰色的天空。
旁边的同伴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或者连看都不看,继续着手中机械的挖掘动作,仿佛倒下的只是一块被挖出的土石。
尸体在渠尾渐渐堆积起来,横七竖八,姿势扭曲,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暮色中,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嘴唇乌紫,身体表面迅速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咚!”
最后一声格外沉重的撞击!
一段冻土终于被挖穿!
浑浊的、带着上游淤泥和恶臭的渠水,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困兽,猛地找到了宣泄口!
一股强劲的水流带着沉闷的咆哮声,瞬间冲垮了最后一点薄弱的土壁,汹涌地灌入最后一段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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