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税压肩(第3页)
月末的最后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部落中央的空地,再次被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恐惧笼罩。
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人们脸上灰败的绝望。
那座祭炉被特意清理过,炉口敞开着,里面跳跃着橙黄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空气,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和硫磺的恶臭。
炉口上方,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变形,仿佛通往地狱的门户。
巨大的青铜方盘秤具被放置在篝火旁,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而残酷的光泽。
草叶枯槁的身影立在秤具旁,如同死神派来的收税人。
两个面无表情的剑卫按剑侍立,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人群。
秦霄依旧站在高处,青铜面具遮挡了一切表情,只有冰冷的目光俯视着下方。
他腰间悬挂的铜镜,在篝火映照下,幽光似乎比平日更盛,镜面深处那些扭曲的鬼脸轮廓,仿佛也正透过镜面,贪婪地注视着这场即将上演的“献祭”
。
缴税开始了。
过程冰冷而残酷。
每一户的代表,颤抖着双手,捧着自己家中搜刮来的铜,走向那巨大的青铜秤盘。
他们的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如同走向刑场。
草叶枯爪伸出,动作如同精确的机械,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漠然。
他接过那些用破树叶、烂兽皮、或干脆用脏污的手捧着的“铜”
——大多是混杂着泥土和杂质的铜屑、铜粉,偶尔有几片薄得可怜的碎铜片。
他看也不看,直接将这些“财富”
倾倒入秤盘中央那个巨大的青铜钩爪内。
然后,他枯槁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拨动那扭曲树枝般的青铜秤杆。
沉重的铜砣在另一端微微晃动。
每一次拨动,都伴随着细微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秤杆几乎没有丝毫倾斜的迹象。
草叶浑浊的眼窝毫无波澜,枯爪在秤盘边缘刻着兽爪般刻度的位置轻轻一点,用指甲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
那痕迹,距离代表“一方”
的刻度线,遥远得令人绝望。
“不足。”
枯涩的两个字,如同冰锥,刺入缴税者的心脏。
“下……一户……”
草叶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名单。
被判定“不足”
的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瞬间瘫软在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有人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但立刻被旁边的人死死捂住嘴,拖到后面。
哭泣,在此时此地,是更大的罪过。
轮到老陶匠陶臼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