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每一页都浸着汗(第4页)
用法呢?怎么用省力?怎么用翻土更深?”
助手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石根枯槁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
他拼命回忆着,用骨笔在兽皮上那扭曲的青铜耒旁边,画了几个更加扭曲、如同抽搐般的人形,人形手中握着耒柄,做出向下刺入和翻动的动作。
他无法精确描述,只能用这种原始的图示。
“下一个!
石锄!
磨石的角度!
怎么磨才耐用?”
助手的声音毫不停歇,如同最冷酷的监工。
石根感觉自己快要被榨干了。
他机械地挪到下一块兽皮前,画着粗糙的石锄形状,标注着他一生积累的、关于如何选择石材、如何敲打雏形、如何磨砺刃口的经验。
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巨大的精神消耗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书写,而是在用自己的脑髓和生命力,一点点涂抹在兽皮上。
谷仓内,压抑的呜咽声、骨笔划过兽皮的沙沙声、角落里青铜鼎油脂翻滚的“咕嘟”
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混合着汗味、霉味、油脂恶臭和浓烈的恐惧。
一个面黄肌瘦的半大孩子,名叫“穗”
。
她曾经在秦霄的农具工坊里负责搬运木料碎屑。
她记得那些冰冷的青铜部件,记得那些复杂的榫卯结构草图,虽然她看不懂,但那些线条的形状却深深印在了她稚嫩的记忆里。
此刻,她被指派“回忆”
秦霄曾构想过的、用于引水灌溉的“龙骨翻车”
。
穗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拿着骨笔,对着空白的兽皮,小脸煞白。
那些复杂的齿轮、链条、水槽的线条在她脑海中盘旋,却如同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画不出来?”
负责她的另一个枯槁助手,声音同样冰冷,“那就靠近点‘墨鼎’想想!
那热乎气儿,最能让人开窍!”
穗被吓得浑身一僵,手中的骨笔“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她惊恐地看着那口翻滚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青铜鼎,小小的身体本能地向后缩。
“捡起来!
画!”
助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耐烦的暴戾。
穗颤抖着捡起骨笔,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她胡乱地在兽皮上画着扭曲的线条,画着记忆中模糊的齿轮轮廓,画着如同蜈蚣脚般的链条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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