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土地吞掉的汗水(第8页)
大人开恩啊!”
阿禾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音嘶哑绝望,“是我偷的!
都是我偷的!
跟我孩子无关!
求求你们!
放过我的孩子!
要熬……熬我的脑髓……就拿去!
全拿去!
只求你们……给孩子一条活路……”
她一边哭喊,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上迅速渗出鲜血,混合着泥土和泪水,糊满了她枯槁的脸。
骨筹面无表情,手中的骨针已经悬停在那个代表“偷窃”
的符号上,准备刻下新的记录——一条人命,或者两条?这取决于草叶的意志和王庭的“损耗”
指标。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时刻!
“不……是……这……样……算……的……”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轮摩擦石头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货场响起!
所有人,包括高台上眼神空洞的草叶和准备落针的骨筹,都猛地转头!
声音的来源,是角落里的土根!
他枯槁的身体挺直了些许,浑浊的老眼不再是完全的麻木,里面翻滚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农奴土根目睹麦芽惨死的巨大悲恸,有被鞭笞的痛苦,有冷藏库幻象冲击带来的极致冰冷和混乱,还有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被这血腥记账彻底点燃的、冰冷到极点的愤怒!
他死死攥着手中那张染血的树皮“农具志”
,枯槁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他的视线,没有看哭嚎的阿禾,也没有看骨筹的算盘,而是死死盯着货场角落里那堆散发着霉烂气息的谷物!
盯着那些粗糙的陶罐!
盯着骨筹算盘木板上代表不同物品的、扭曲的蝌蚪符号!
“粮……是……粮……”
“……皮……是……皮……”
“……盐……是……盐……”
土根的声音艰涩无比,仿佛每一个字都要从喉咙深处抠出来,带着血沫的气息。
他枯槁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堆霉烂的谷物,又指向几张破旧的兽皮,再指向角落里一小袋粗盐。
“……不……一……样……”
“……怎……么……能……用……一……个……‘蝌……蚪’……记……?”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骨筹手中光滑的木板!
“……你……的……‘算……盘’……”
“……乱……得……像……一……锅……蛆!”
“……损……耗……”
土根枯槁的手指,猛地指向跪在地上哭嚎的阿禾,又指向她怀中气息奄奄的病儿,最后指向那口翻滚着恶臭粘液的恐怖陶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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