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互助(第5页)
草籽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如同在宣读冰冷的判决,“去,开窖取食。”
年轻女人颤抖着,紧紧攥着那块如同烧红烙铁般烫手(冰手)的铜符,如同抓着通往地狱的门票。
她艰难地挪到菜窖旁,在草籽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用另一只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抠开封堵窖口石板缝隙的湿泥。
湿泥被冻得坚硬,带着冰碴。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石板。
一股更加强烈的寒意混合着泥土和隐隐的血腥味从窖口涌出。
窖底冰冷的石板上,那些包裹着微末食物的兽皮和阔叶静静地躺着,表面甚至凝结了一层细微的白霜。
女人颤抖着,按照铜符上那个歪扭的、代表“一份”
的符号,伸手进去,摸索着,取出了一个最小的、包裹着几粒坚果的阔叶包。
寒冷让她本就枯槁的手指几乎失去知觉。
取出食物,她如同扔掉瘟疫般,迅速将铜符放回原位冰冷的岩石上。
然后抱着那冰冷的食物包裹,蜷缩回角落,颤抖着打开,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粒带着冰霜的坚果,塞进怀中婴儿冰冷的小嘴里。
婴儿微弱地啜吸着,发出如同猫叫般的细微声响。
草籽冰冷的目光扫过窖口,确认石板被盖回,湿泥被匆匆抹上。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扫向众人。
“下一个。”
冰冷的声音在石墙顶端回荡,如同死神的点名。
一个枯瘦的老者,在草籽的目光逼视下,颤抖着爬过来,拿起那块还残留着女人体温(寒意)和血污的铜符。
草籽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老者一份。”
老者枯槁的手伸进冰冷的窖口……
秩序,以一种极度冰冷、极度血腥、极度压抑的方式,在绝望的深渊里,靠着浸血的铜符和冻结灵魂的恐怖,艰难地运转起来。
每一次铜符的拿起放下,每一次窖口的开启闭合,都伴随着无声的颤抖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窖中的食物,在秦霄散发出的恐怖低温下,确实得到了保存,甚至那层白霜让干瘪的块根都显得“新鲜”
了些许。
但这“保存”
的代价,是看得见的生命倒计时——秦霄手臂上的灰白裂痕在每一次窖口开启、寒气涌出时,似乎都更深一分。
是无数道被符印和死亡恐惧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野兽般的嘶吼。
是石墙下,阿骨母子那两具在冰冷血水中沉默注视着的尸骸。
是幸存者们眼中那越来越深的、如同寒潭般的麻木与死寂。
冰冷的“互助”
,在生存的绝境下,被扭曲成了最残酷的枷锁。
铜符每一次被拿起,都在无声地宣告:活下去的资格,需要用灵魂的彻底冻结和对他人生杀予夺的恐惧来换取。
这枚小小的、染血的铜片,成为了这座血腥冰窖里,唯一运转的、冰冷无情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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