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袍哥的橄榄枝
嘉陵江的晨雾像揉碎的棉絮,黏在1942年深秋的重庆码头。
于学忠的皮鞋刚踏上青石板台阶,就听见身后货箱后传来火柴划燃的细响——太刻意了,这声响在潮湿空气里清晰得像是挑衅。
"
总座,七点钟方向。
"
副官李振唐压低的声音混在挑夫号子里。
他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早已摸进西装内袋。
远处趸船上,两个戴鸭舌帽的汉子正假装清点货箱,其中一人嘴角的烟头在雾中明灭。
于学忠解开呢子大衣最上面的铜扣。
江风裹着煤烟味灌进来,吹散了些许宿醉的昏沉。
昨夜军事参议院那顿接风宴上,何应钦敬酒时眼底的探究,比眼前这些蹩脚眼线更让他如芒在背。
"
莫管。
"
他接过勤务兵递来的紫竹手杖,杖尖在石板上敲出笃笃脆响。
三个穿阴丹士林布衫的学生迎面跑来,蓝布包袱里露出《大公报》的一角标题:"
鲁苏战区歼敌三千"
。
于学忠嘴角抽了抽,这数字至少掺了五成水分。
拐过储奇门城垛时,李振唐突然拽着他闪进中药铺。
橱窗里晒干的蜈蚣标本下,能看见对街茶馆二楼晃过一道反光。
"
不是军统的。
"
副官从博古架缝隙里观察,"
袍哥的溜子(眼线),绑腿里别着攮子(短刀)。
"
药铺掌柜早熟门熟路地放下帘子。
于学忠摩挲着柜台上一包川芎,想起去年在沂蒙山,日军扫荡后缺药,正是川帮商人冒险运来的磺胺救活半个警卫营。
那时药包上也贴着这样的黄表纸,用朱砂画着古怪符咒。
午后,军事参议院的批文还没送到珊瑚坝寓所,倒先来了个捧锦盒的访客。
自称是"
聚宝斋"
掌柜的中年人,左耳垂缺了块肉,说话时总不自觉去摸那道疤。
"
龙五爷说,将军初到山城,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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