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东北来信
1946年的重庆笼罩在绵绵秋雨中。
于学忠站在军事参议院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嘉陵江上往来穿梭的难民木船。
副官李振唐轻叩门扉,手里捧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总司令,安东来的信。
“
信封上的字迹歪斜如蚯蚓,邮戳模糊不清。
于学忠的指尖触到那粗糙纸面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军医陈思齐闻声而入,却被挥手屏退。
剪刀沿着封口划开的瞬间,一片干枯的枫叶飘落在地。
信纸只有巴掌大,密密麻麻写满铅笔字。
于学忠读着读着,指节渐渐发白。
李振唐看见一滴水珠砸在“老宅被占作马厩“的字迹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备车。
“于学忠突然起身,军装下摆扫翻了茶杯,“去上清寺。
“
轿车在湿滑的山路上颠簸。
于学忠攥着信纸,眼前浮现出写信人——老家佃户孙老倔的模样。
那个曾用猎枪打退胡匪的关东汉子,如今在信里说:“屯子里三十七户,只剩我们六家没跑反东洋人在后山挖的万人坑,开春雪化时臭了整条河“
防空洞改装的会客室里,几位东北籍参政员早已等候多时。
于学忠刚展开信纸,满座已是啜泣一片。
白发苍苍的赵参政颤抖着掏出手帕:“我闺女信上说在通化“
忽然电灯骤灭,空袭警报凄厉响起。
黑暗中,于学忠摸到口袋里的怀表——那是张学良在西安事变前夜所赠。
表盖内壁刻着“精忠报国“四字,此刻正随他的心跳发烫。
次日的朝天门码头茶馆,于学忠扮作商人模样。
跑堂的提着长嘴铜壶穿梭,水雾氤氲中,他认出角落里的《中央日报》记者陆先生——实为东北救亡总会联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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