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将军解甲
一九四五年深秋的重庆,嘉陵江上飘着薄雾。
于学忠站在军事参议院办公室窗前,手中那份调任徐州“剿总“副司令的委任状已被攥出褶皱。
远处码头传来轮船汽笛声,像极了二十年前渤海湾的军舰鸣响。
“孝侯兄当真要走?“同僚万福麟推门而入,军靴踏在柚木地板上发出闷响,“徐州眼下就是个火药桶,共那边已经控制了鲁南大半。
“
于学忠解开风纪扣,露出锁骨处一道三寸长的疤痕——那是台儿庄战役时日军刺刀留下的。
“万兄且看,“他忽然转身拉开文件柜,取出一摞泛黄电文,“民国二十六年至今,五十一师阵亡将士名录,四千七百三十二人。
“
窗外梧桐叶飘落在案头,恰好覆在一张山东地图上。
微山湖的位置还留着铅笔勾画的作战标记,那是三年前反扫荡时他亲手所绘。
副官李振唐默默递来茶杯,紫砂壶嘴冒着袅袅热气,模糊了墙上的“还我河山“横幅。
“报告!
“通讯兵在门外立正,“何部长电话,说委座要您即刻去黄山官邸。
“
于学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沿口。
这只宜兴紫砂是民国二十八年临沂老乡所赠,杯身刻着“碧血丹心“四字,如今已养出温润包浆。
他突然将委任状塞进抽屉:“备车,先去七星岗。
“
当黑色别克轿车驶过民生路时,街边报童正挥舞着《中央日报》号外:“国军光复南京!
“于学忠让司机停车,买了一份报纸。
头版照片里,日本代表在中山舰上签字投降,而角落里模糊可见几个东北军旧部的侧影。
“去南山公墓。
“他轻声说。
暮色中,将军独自站在王以哲墓前,用随身酒壶浇湿了青石板。
半壶烧刀子渗入苔藓缝隙,像极了当年热河抗战时的血浸冻土。
青城后山的晨雾裹着竹叶清香,于学忠布鞋踩过露水未干的石阶,惊起几只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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