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未寄出的家书
1945年10月的重庆,雾气比往年更早地笼罩了山城。
于学忠站在曾家岩寓所的二层小阳台上,手中捏着刚从前线转来的家书。
信封上"
山东蓬莱于氏宗亲启"
的字迹已经模糊,边角处沾着暗褐色的血迹——这是三个月前牺牲的传令兵用生命护送的最后一封信。
"
总司令,参议院会议还有两小时。
"
副官李振唐捧着熨烫平整的军装站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他注意到将军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于学忠没有转身,目光穿过雾气望向北方:"
振唐,你说济南大明湖的残荷,现在该结莲蓬了吧?"
书桌上的收音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女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新闻:"
国军昨日正式接收南京,汪伪政权"
李振唐快步上前关掉旋钮,却听见瓷器碎裂的脆响——将军最珍视的定窑白瓷茶盏在地上绽开冰纹,茶水在柚木地板上洇出齐鲁地图的型状。
深夜的台灯下,于学忠展开山东老家辗转送来的信缄。
族叔于翰章的毛笔字力透纸背:"
族中祠堂遭日军焚毁,汝父神主牌幸得佃户老赵头冒险抢出村东三十七户皆被征为军粮,幼童多腹大如鼓"
钢笔突然在信纸上洇开墨团。
他想起民国二十七年春,在鲁南突围时见过的那个孩子——枯枝般的手臂举着窝头,眼睛亮得吓人。
当时军需官老周跪在地上汇报:"
总座,咱们的粮食只够"
"
报告!
"
作战参谋赵明的声音打断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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