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病榻前的勋章
一九六四年深秋的北京,协和医院特护病房的窗帘被风轻轻掀起,一片枯黄的银杏叶飘落在窗台上。
于学忠将军靠在垫高的枕头上,目光落在床头柜那个斑驳的军用铁盒上。
铁盒表面的烤漆已经剥落,露出暗红色的锈迹,锁扣处还留着当年在山东突围时被子弹擦过的凹痕。
"
振唐啊,把那个盒子"
将军的声音比上周更加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树皮。
年过六旬的李振唐立刻放下正在整理的病历,布满老人斑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捧起铁盒。
这位从二十岁起就跟随将军的副官,如今头发已经全白,但托着铁盒的姿势依然如当年捧着机密文件般庄重。
铁盒开启时发出刺耳的"
吱呀"
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枚青天白日勋章,蓝色珐琅镶嵌的十二角星上,一道清晰的裂痕从右上角贯穿中心。
将军枯瘦的手指抚过那道伤痕,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一九三八年春天的台儿庄。
"
这裂痕是坂垣师团的野炮留下的。
"
李振唐轻声解释给正在查房的年轻护士听,"
那天将军刚在前线指挥部接过勋章,日军炮弹就砸在三十米外。
气浪掀翻指挥部时,将军用身子护住了电台和密码本。
"
勋章下面压着一块已经氧化发黑的怀表,表盖上的弹孔形成完美的圆形。
将军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陈思齐军医连忙扶住他颤抖的肩膀。
这位留学德国的医学博士如今也戴上了老花镜,他熟练地拍打着将军的背部,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
民国二十六年,南京。
"
将军喘匀了气,指尖点了点怀表,"
松井石根的先头部队距离中山门不到五里,这颗子弹打穿了我大衣第二颗纽扣。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