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燕长公主(第2页)
小燕子“嗯”
了一声,用银簪拨了拨炉灰,火星溅起,映得她眼底一点红。
二月底,御花园东南角还残着碎雪。
小燕子脱了翟衣,换一身窄袖青布袍,发髻只簪一根杏木簪。
她蹲在土坑里,亲手扶一株新杏的细干。
指缝里渗着泥,像攥着一把不肯松手的旧事。
皇帝远远站在游廊下,没让太监通传。
他看她用袖子擦去树苗根部的雪水,看她把土一点点按实,看她忽然低头,把脸贴在树干上——
像贴在某个人的膝头。
皇帝的手在袖中慢慢攥紧,九龙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最终没有走过去。
乾清宫东暖阁,《杏花春影图》上的女子拈杏花而笑。
皇帝站在画前,酒盏里的杏花酿泛起细碎的涟漪。
他伸出指尖,想碰一碰画中人的眉心,却在离绢素半寸处停住。
“景娴,”
他声音低哑,“朕把咱们女儿,养成了另一只不归巢的燕。”
酒盏倾尽,滴在“影”
字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杏。
三年后春分,御花园杏坡已成花海。
无字石台上落满花瓣,像一封被风拆开的旧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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