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风起云涌
夜幕低垂,北冥国的皇宫被浓稠的墨色所笼罩,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巡逻声,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
皇帝寝宫之内,烛火摇曳,孤炎广端坐在案几前,身姿笔挺却难掩脸上的凝重。
他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来回摩挲,却迟迟未能落下,那奏折上的军国大事,此刻如同千斤重担,压在他的心头。
案几上烛火跳动,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将他的身影扭曲拉长,在墙壁上晃荡。
良久,孤炎广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搁下朱笔,缓缓起身。
他的目光在寝宫内缓缓扫过,这熟悉的一切,此刻却让他感到莫名的沉重。
抬手挥退侍从,看着他们鱼贯而出,待殿门关上,整个寝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孤炎广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张华丽至极的龙床。
龙床之上,金丝绣就的锦被在微光下闪烁着奢华的光泽。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龙床一侧,微微用力推动。
“咔咔”
的机括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寝宫内显得格外突兀,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孤炎广的心上,让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
字,内心的烦躁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翻涌。
随着机括声持续,龙床缓缓移开,一个一人多高的密道入口出现在眼前。
密道幽深黑暗,仿若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似乎要将一切吞噬,通往无尽的未知深渊。
孤炎广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抬脚迈进密道。
他的脚步沉稳,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每走一步,内心的烦躁之感便愈发浓烈。
密道内的空气沉闷且稀薄,呼吸之间都带着压抑的气息,让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有种窒息的错觉。
他苦笑着摇摇头,暗自思忖,或许真的是密道里的空气太过稀薄了。
这般想着,他挺直胸膛,加快了脚步,朝着密道尽头走去。
龙纹皂靴踏过青铜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激起幽绿的磷火。
这些磷火闪烁跳跃,仿佛是无数怨灵在黑暗中挣扎。
密道两侧的鲛人灯,突然睁开血红色的眼眸,灯芯里封印的怨魂发出无声的嘶吼,那股怨念几乎要冲破灯罩,扑面而来。
孤炎广腰间的佩玉泛起清冷的青光,刹那间,那些被帝王气镇压的厉鬼,立刻惊恐地缩回灯罩深处,只留下鲛人灯散发着诡异的微光。
“第七百三十阶。”
当脚尖触到最后一层台阶时,孤炎广的后襟已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物紧紧贴在背上,寒意阵阵袭来。
前方宫门上盘踞的青铜冥狼,突然转动幽绿的眼珠,狼吻中衔着的锁链哗啦作响。
这是用三百战俘喉骨炼制而成的“鬼哭链”
,阴森恐怖,唯有拥有孤炎血脉之人,才能令其安静下来。
“吱——呀——”
宫门缓缓开启,那声音仿佛是岁月的叹息,悠长而又沉重。
一瞬间,阴寒刺骨的风裹挟着沙哑、哀怨的埙声扑面而来,如同无数冤魂在哭诉。
长街上,无数身着官服的魂灵正在纸扎店铺前交易,他们手中的冥币燃烧着青白火焰,忽明忽暗。
当龙纹袍角扫过街面时,所有鬼魂齐刷刷跪伏在地,露出后颈烙印的“冥”
字,声音此起彼伏,如同夜枭哀鸣,在这阴森的鬼市上空回荡。
孤炎广神色冷峻,目不斜视地穿过鬼市。
那些试图偷窥龙颜的魂灵,立刻被暗处伸出的骨手拖进地缝,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里是活人禁地,亦是亡者牢笼,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一座庞大的地下城市,出现在孤炎广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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