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第2页)
奈何命运不济,十六年前尚未婚配的她肚子里却先怀了种,丑事一发,窦家便再也容不下她,将她驱出了家门。
自那,她只得自立门户卖起了豆腐。
因着姿容出众,倒是不缺镇上男人们的捧场照拂,还送了她个响亮亮的名号“豆腐西施”
。
光明荏苒,旧日的风华不在,这个名号却成了她最为人知的标记。
蔀屋简陋,除开土炕,便是一张旧松木方桌。
豆腐西施将有些烫手的粗瓷碗放到桌上,正想伸手去取筷子,就听到院儿外“笃笃笃”
的砸门声。
她眉间蹙起,这个时辰谁会上门?猜测间脚已麻利的迈出屋,来到小院儿里。
抽开门栓,双手握着两片门扇缓缓打开的豆腐西施,在望到来人的那刻,蓦地怔住了。
“你就是窦月娥?”
眼前一身华服的年轻女子上下扫量她一眼,语气冷咧。
这么多年过去了,豆腐西施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名字。
她端着门前这位不速之客,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又伴着强烈恐惧,笼上她的心头。
“你是?”
她声音不受控的发颤,还没得出个答复就开始眼角泛酸,不知不觉蓄起一汪薄雾,朦胧了视线。
近在咫尺的姑娘碧玉年华,面薄腰纤。
一身平头百姓肖想不起的胭脂软缎,红华曼理,矜贵天成。
眉眼间,还隐有她往昔的影子。
这副样貌,她曾在暗地里抹着泪窥望过好几回。
“呵~”
那女子轻嗤,嘴角弯弯却是透着薄凉。
她自袖中掏出一条帕子,凑近妇人面颊轻拭两下,笑问:“你不是猜到了么?”
未及豆腐西施面上有所反应,女子又跟着添了句:“不请我进门坐坐。”
豆腐西施张了张嘴,话却无声的哽在喉咙口,最后顺着喉头的一下滚动彻底咽了回去。
她身子往一侧撤了撤,容出足够的空间供女子错身进门。
女子进门后,豆腐西施才发现等在外头的马车,还有地上被扔弃的帕子。
噙在眼眶里的水气忽地聚成一团儿滚落,她胡乱抹了把,将门关好。
回屋时,女子已在唯一的一张凳上不请自坐,那碗冒着热气儿的豆腐羹显然是碍了她的眼,被她嫌弃的推至一角。
豆腐西施有眼力见的将碗端走,又倒了杯清水过来:“喝水。”
之后就有些不自在的往墙边靠了靠,双手交叠在身前局促的轻轻搓揉。
沉了片刻,她才鼓了勇气:“您是忠正伯府的小姐?”
其实不问,她也笃定。
只是她的身份不该有这番见识。
“你这没尽过一日养育道义的人,倒是有把好眼力。”
先前只觉束厄,听了这话,豆腐西施的脸便如烧灼了晚霞的黄昏,又阴深又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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