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岐仁堂春日救危 附子细辛破沉疴
暮春的江南小城,杨柳风带着湿暖的潮气,裹着满城的栀子花香,本该是让人舒爽的时节,可城西的金家却愁云密布,连窗台上那盆养了三年的茉莉都蔫头耷脑,叶片上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金鉴今年三十出头,在城里的建材市场开了家小店,平日里起早贪黑,为人勤快又实诚,生意做得也算红火。
可入春以来,天气时冷时热,他连着赶了几个通宵的货单,夜里贪凉对着风扇吹了半宿,转天就发起了热,浑身酸痛,脑袋昏沉。
“小毛病,扛扛就过去了。”
金鉴向来硬朗,觉得不过是普通春寒,抓了两盒清热感冒药,又喝了几瓶冰镇饮料想“物理降温”
,依旧照常守店。
可这热非但没退,反倒越来越烈,烧得他浑身发烫,嘴里胡言乱语,连老婆秀兰的名字都叫不真切。
秀兰急得团团转,赶紧拉着他去了就近的诊所。
坐诊的大夫搭了脉,看他高烧不退、满面通红,便说是什么“风热犯肺”
,开了一沓寒凉的汤药,又是金银花、连翘,又是蒲公英、板蓝根,嘱咐他多喝凉白开,忌口辛辣温热。
药喝了三天,金鉴的热没减分毫,反倒添了新毛病:皮肤干得像老树皮,一摸就掉皮屑;胸口硬邦邦的,像压了块石板,喘口气都费劲;舌头卷着伸不直,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连口水都咽着疼;更怪的是,身上烧得烫手,脚却冰得像揣了块冰疙瘩,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二便倒是能通一点,却总说不上来渴,脸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黑气,看着吓人。
秀兰又换了两家诊所,有的说是什么“阳明热盛”
,加了大黄、芒硝,泻得金鉴浑身乏力;有的说“阴虚内热”
,开了生地、麦冬,喝了反倒胸口更闷。
转眼二十天过去,金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意识模糊,时而谵语,时而昏睡,诊所大夫都摇头叹气,劝秀兰“准备后事”
,说这病邪入了骨髓,没救了。
秀兰抱着丈夫哭得天昏地暗,街坊邻居看不过去,有人提醒:“城西巷口的岐仁堂,岐大夫可是老中医,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你不妨去求求他,死马当活马医啊!”
秀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天下午就托人用担架把金鉴抬到了岐仁堂。
岐仁堂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面不大,黑木牌匾上“岐仁堂”
三个篆字苍劲有力,门两旁挂着对联:“岐黄济世传薪火,仁心悬壶济苍生”
。
店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当归、黄芪、桂枝的暖香混着薄荷、藿香的清冽,闻着就让人心里安定了几分。
岐大夫年近六旬,须发微白,戴着一副老花镜,面容清癯,眼神却格外清亮。
他正坐在案前整理药柜,见有人抬着担架进来,连忙起身,示意把人放在靠窗的诊床上。
“岐大夫,您救救他!”
秀兰“扑通”
一声跪下,泪水直流,“我家金鉴才三十出头,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岐大夫连忙扶起她,声音温和:“先起来,治病要紧,你慢慢说,他这病是怎么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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