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发光琥珀
暴雨如注的深夜,林夏蜷缩在老房子的阁楼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角积灰的樟木箱。
霉味混着潮湿气息扑面而来,箱底那枚泛黄的信封让她呼吸一滞。
“1943年7月15日,若你看到这封信,我或许已经死了。”
信纸上的字迹遒劲,末尾的署名是“陆沉”
。
林夏的手指微微发抖,祖父临终前反复念叨的这个名字,此刻竟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出现。
阁楼窗外炸响一道惊雷,电光映得墙上的旧照片忽明忽暗。
照片里穿长衫的年轻男子眉目清朗,胸前别着一枚铜质怀表——与她此刻从木箱夹层摸出的物件一模一样。
怀表表面蚀刻的藤蔓纹路里,竟嵌着半滴暗红色的结晶,像是凝固的血珠。
当林夏按下怀表按钮的瞬间,整座阁楼突然陷入剧烈震颤。
老式座钟发出齿轮错位的轰鸣,怀表链自动缠绕上她的手腕,血晶在黑暗中泛起妖异的红光。
下一秒,她跌进了深不见底的漩涡,耳边回荡着陌生又熟悉的呼唤:“夏夏,别碰它!”
再次睁眼时,林夏发现自己躺在青砖铺就的巷子里。
旗袍女子撑着油纸伞匆匆而过,街边商铺的招牌写着繁体汉字,空气中飘来桂花糕的甜香。
远处传来防空警报的尖啸,人群开始慌乱奔逃,而她手腕上的怀表正逆向飞转,血晶里浮现出祖父年轻时的面容。
“欢迎来到1943年,我的时间囚徒。”
身后传来清冷的男声。
林夏转身,撞进一双与照片里别无二致的眼睛。
陆沉指尖夹着烟,军装领口沾着硝烟,而他腰间别着的那把勃朗宁手枪,枪口正对准她的眉心。
防空警报的尾音还在巷口打转,陆沉的枪口却在听到她急促的喘息时微微偏了半寸。
林夏看见他指间的烟灰簌簌掉落,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脆弱的灰线——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像淬了冰的火星,明明灭灭间藏着十年光阴的重量。
“你喊我什么?”
枪管突然抵住她锁骨下方,带着硝烟味的热气拂过她僵硬的耳垂,“从哪个时空裂缝钻出来的冒牌货?说,林建国是不是把时间公式卖给日本人了?”
雨滴顺着油纸伞骨架砸在青石板上,林夏后颈贴着潮湿的砖墙,喉间泛起铁锈味。
这个名字——祖父户口本上被划掉的曾用名,此刻从陆沉齿间蹦出时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盯着他军装第二颗纽扣上的血渍,突然想起木箱底压着的泛黄照片:二十年前的深秋,祖父抱着襁褓中的她,腕间缠着半截断裂的怀表链。
“他总说怀表停转的那天要去赴约。”
她抬手,让怀表在两人之间摇晃,血晶在雨幕中折射出细碎的虹光,“1999年除夕,他对着新闻里的澳门回归直播哭了一夜,说陆沉最讨厌杏仁味的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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