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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旧书里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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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那具尸体时,她手里攥着一本1912年版的《爱伦坡诗选》。

书脊上烫金的乌鸦图案沾着血迹,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活物。

林晚秋的手指刚触到封面,太阳穴就炸开细密的刺痛。

这是她从母亲那里继承的怪病——只要触碰死者生前频繁接触的物品,就能看见零碎的记忆残像。

此刻她眼前闪过摇晃的书架、滴着水的雨伞,还有一双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眼睛。

“又是瞳孔符号。”

刑警沈砚蹲下身,用镊子夹起掉在死者脚边的金属书签。

菱形纹路里嵌着极小的瞳孔图案,和三个月内第三起命案现场的标记完全一致。

死者叫苏明雪,大二学生,也是“问竹斋”

旧书店的常客。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口袋里的铜钥匙,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钥匙柄上同样刻着菱形纹路。

三年前母亲在仓库猝死,死时怀里抱着本被撕去封面的《吉尔伽美什》,现场也有一枚这样的书签。

“林老板,这姑娘最近常来借什么书?”

沈砚的声音打断回忆。

我望向店内陈旧的胡桃木书架,苏明雪总在三楼地方志区徘徊,借走的多是清末民初的县志和游记。

上周她曾抱着本1872年的《申江胜景图》来找我修补,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十六铺码头,槐叶纹陶瓶”

当晚打烊前,我在旧书堆里发现本被撕去封面的《楚辞》,内页有用柠檬汁写的密文。

火烤之后浮现出几行坐标和日期,最新的标记正是三天前的十六铺码头。

母亲去世前半年,也曾频繁在旧书中留下类似的密文。

暴雨在午夜砸向青瓦时,我撑着印着墨竹的油纸伞站在十六铺码头。

潮湿的江风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往江里抛洒什么。

闪电劈开夜幕的瞬间,我看见木箱上刻着和书签相同的瞳孔符号。

“你母亲当年不该打开那个陶瓶。”

男人转身时,手电筒光映出他左眼角的红色胎记。

我认出他是常来店里买古籍的收藏家周明修,母亲临终前攥着的《吉尔伽美什》正是他寄卖的书。

“瞳孔组织在寻找宿主,你以为那些死者是被谋杀?他们是自愿把眼睛献给古籍里的东西。”

周明修从风衣里掏出个青铜小瓶,瓶身上的槐叶纹让我想起苏明雪信纸上的字迹。

当他拔掉木塞的瞬间,我后颈突然传来被注视的灼痛——那是母亲葬礼那天也有过的感觉。

记忆碎片突然不受控地涌来:十二岁的雨夜,母亲在仓库对着陶瓶念诵楔形文字,瓶中渗出的黑雾里浮动着无数瞳孔。

“你母亲想毁掉瞳孔组织,所以他们让她成为第一个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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