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血珠头骨
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只冰冷的手,掐着陈默的喉咙。
他举着检修灯,光柱扫过市立医院老楼三楼走廊,剥落的墙皮在灯光下泛着青灰色,像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
这里从去年起就废弃了,只有他这个夜班电工,偶尔会被派来处理线路故障。
“307病房的应急灯闪烁,尽快处理。”
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像从井底传来。
陈默踢开脚边一个生锈的输液架,金属碰撞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惊起墙角蛛网一阵颤动。
307病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的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暗绿色的荧光。
陈默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水果的怪味扑面而来。
应急灯确实在闪,每次熄灭的间隙,他都看见病床中央躺着一个白色的影子。
“谁?”
他握紧检修灯,光线下的影子突然动了一下。
那不是人,而是一堆叠放整齐的白色被单,可被单顶端却露出一绺乌黑的长发,像墨汁滴在雪地上。
陈默松了口气,大概是清洁工遗落的。
他蹲下检查线路,手指刚碰到插座,就听见头顶传来“嘶啦”
一声——被单堆里钻出一只手,指甲涂着剥落的血红指甲油,正缓缓抓向他的后颈。
他猛地向前扑倒,检修灯摔在地上,光线乱晃中,他看见被单堆里钻出的不是人,而是一具穿着病号服的躯干,没有头颅,断裂的颈椎骨上还挂着几丝腐肉。
那只涂着红指甲的手,正从躯干侧面的破洞里伸出来,像螃蟹的螯足般挥舞。
“操!”
陈默连滚带爬退到门口,应急灯突然熄灭,整个病房陷入彻底的黑暗。
他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液体滴落的声响,“滴答……滴答……”
,落在地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摸索着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照亮门口的瞬间,看见门框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病历单,上面用红墨水写着:“王秀兰,女,37岁,颅部切除手术,1994.7.15”
。
而病历单下方,有一行更潦草的字迹:“她在找自己的头”
。
走廊里的应急灯也开始闪烁,蓝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照亮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那是通往老楼停尸间的门。
陈默记得护士长说过,停尸间的冰柜十年前就坏了,里面的“东西”
一直没人处理。
手机突然震动,是妻子发来的微信:“老公,女儿说她在幼儿园看见一个没头的阿姨,穿着白大褂……”
陈默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他想起女儿画的画,那个没有脑袋、手上涂着红指甲的人形轮廓。
停尸间的铁门“吱呀”
一声自己开了条缝,里面飘出更浓烈的福尔马林味。
陈默握紧扳手,一步步靠近。
门缝里伸出一根生锈的铁链,铁链末端拴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在地上拖出“咕噜噜”
的声响。
他猛地推开门,手电筒照亮停尸间中央的解剖台——上面躺着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堆堆叠的石膏头颅模型,每个模型的脸上都用红笔写着同一个名字:王秀兰。
而在解剖台下方,铁链拴着的是一个真正的头骨,枕骨处有明显的手术凿痕,眼窝空洞地望着门口。
“找到你了……”
一个湿乎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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