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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黑色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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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血珠在棉质枕套上洇开,边缘凝着暗紫色的结晶,像某种活物的呼吸在布料上留下的痕迹。

我僵在被褥里,连睫毛都不敢颤动——床头柜上的狐狸面具正发出极轻微的“咯吱”

声,仿佛papier-maché的裂缝在自行扩大。

月光从窗帘缝隙爬进来,在面具表面流淌成银灰色的河。

我看见裂缝里渗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液体,而是某种半透明的肉丝,像被扯断的血管般微微抽搐着,每一滴坠落的血珠里都裹着细小的、蠕动的黑影。

“嗒。”

又一滴落在我耳垂旁,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那不是血的温度,更像从停尸柜里取出的脏器,带着福尔马林都盖不住的腐臭。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面具的木芯深处亮起两点幽光,不是眼睛,更像两块燃烧的炭,透过裂缝盯着我起伏的胸口。

客厅里的“嗒嗒”

声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软的、像是舌头舔过地板的声音,正顺着门缝往卧室里蔓延。

我猛地攥紧床单,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昨晚那截红绸不知何时缠在了床柱上,此刻正像蛇信子般吞吐着,末端的锈剪刀悬在半空,刀刃“咔嚓”

一声对准了我的咽喉。

面具的裂缝已经扩张到横贯整个面门,露出里面交错的木筋,像被扒开的肋骨。

那些肉丝越渗越多,

在床头柜上堆成一小团搏动的组织,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腥气。

我突然想起仓库里老仓管说的话:“被人扔掉的东西都会回来看看……”

这不是面具。

这是某个被剥了皮的东西,用papier-maché裹着骨头做成的外壳。

“咯啦——”

卧室门的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看见门缝里挤出一缕湿漉漉的黑发,接着是半张贴着金箔的能乐面具,面具上的嘴角裂到耳根,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像蝗虫卵般的白色颗粒。

它们正顺着门框往下爬,每一粒都发出细碎的、咬牙切齿的声响。

床头柜上的狐狸面具彻底崩裂了。

碎成几块的面具里掉出一根指骨,指节上还缠着干涸的皮肉,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泥垢。

指骨落地时弹了一下,竟直直指向我的脸。

而那些从裂缝里渗出的肉丝,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我的枕头,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织成一张蛛网,网眼间悬着更多血珠,像一串等待收割的毒葡萄。

我想尖叫,喉咙却像被灌了铅。

客厅里传来更清晰的响动,是瓷器碎裂的声音,还有布料被撕扯的“嘶啦”

声——我想起来了,昨天慌乱中我还踢翻了一个装着旧戏服的木箱,那些绣着牡丹的和服碎片,此刻大概正绕着沙发跳舞,金箔线在黑暗中闪着鬼火般的光。

指骨突然动了。

它像蜘蛛一样爬过床单,停在我颤抖的锁骨上。

指节轻轻叩击着我的皮肤,发出空洞的声响,像是在丈量哪里的血肉最适合剥离。

而门缝里的能乐面具已经完全挤了进来,面具下没有脖颈,只有一团蠕动的黑发,发梢滴着黑色的粘液,在地板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为什么……扔掉我……”

破碎的音节钻进我的耳朵,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更像无数虫豸在胸腔里振翅。

我看见狐狸面具的碎块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几根弯曲的铁钉从木屑里钻出来,钉尖挂着烂布,像极了仓库里那个裂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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