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异常的车间
公交车在颠簸中驶入浓稠的黑雾,车顶的老式电风扇突然“咔嗒”
一声掉落,锋利的扇叶擦着我耳垂插进座椅,溅起几点暗褐色液体——那是凝固多年的血痂。
后排传来骨头错位的“咔嚓”
声,那个脑袋脱落的灰西装男人竟用双手撑着脖子坐直了,眼球在眼窝里转了两圈,直勾勾盯着我口袋:“你的手机......在发光......”
我这才发现锁屏界面不知何时跳出段监控录像:三年前坠江的7路公交车打捞现场,潜水员撬开变形的车门,镜头扫过漂浮的尸体——其中一具穿着和我今天一模一样的外套。
录像突然雪花乱闪,画面切到现在的车厢,每个座位上方都多出块金属牌,编号从001到048,唯独我旁边的49号座位空着,金属牌上还在往下滴粘液。
“找到你了......”
司机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这次竟带着我熟悉的乡音。
他缓缓转头,腐烂的面皮上裂开道缝,露出底下我父亲的脸——他明明在五年前就因心脏病去世了!
父亲的喉咙里涌出黑色虫子,每只虫子都衔着半片碎纸,拼起来正是我小时候折给爸爸的平安符。
“囡囡别怕,爸爸终于等到你了。”
他抬手转动方向盘,我这才看见他手腕内侧刻着行小字:“第48具容器,等待宿主归位”
。
所有乘客突然同时转头,腐烂的嘴唇开合着,用不同的声调念出我的生辰八字,声音混在一起形成震耳欲聋的低频嗡鸣,我的鼻腔开始涌出温热的血,视线里的一切都蒙上了血色滤镜。
手机在这时突然响起童年歌谣《送别》,是妈妈的来电铃声。
我颤抖着接通,听筒里传来殡仪馆特有的哀乐,夹杂着骨灰盒碰撞的轻响。
妈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化不开的潮气:“宝贝,你坐的那班车啊,车头灯其实是长明灯,座椅靠垫是裹尸布改的......你闻闻座位底下,是不是有你最爱吃的绿豆糕味?那是给亡者的供品啊......”
话音未落,座椅下方突然伸出无数只小手,指甲上涂着已经剥落的红色指甲油——那是我去年车祸去世的闺蜜最爱的色号。
她们的手捧着发霉的绿豆糕,糕点上爬满银色尸虫,虫身折射出诡异的光,映出车窗玻璃外飞速倒行的场景:不是城市街道,而是层层叠叠的墓碑群,每个墓碑前都插着一支熄灭的白蜡烛,只有我的“座位”
对应着块空白墓碑,碑前摆着尚未点燃的香。
公交车猛地急刹,我被甩到前排,撞碎了司机头顶的后视镜。
镜面碎片里映出惊人的画面:整辆公交车根本没有车轮,而是被四个面色铁青的抬棺人用竹竿扛着前进,他们肩头的孝布上绣着我的生辰八字。
车窗外的黑雾突然凝结成送葬队伍,纸扎的童男童女举着引魂幡,幡面上的金粉簌簌掉落,每粒都变成微型骷髅头,顺着车窗缝往车里钻。
父亲突然抓住我的手,将我按在49号座位上。
金属牌“咔嗒”
一声嵌入我的锁骨,剧痛中我低头,看见自己的皮肤正在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青白的尸斑。
后排乘客集体起身,摇摇晃晃地朝我走来,他们手中拿着殡仪馆常见的白菊花,花瓣却都是人的指甲拼成的。
最前面的老太太张开嘴,这次吐出的不是蛆虫,而是枚刻着我名字的骨灰盒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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