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镜子里的你
林秋站在青石板路上,望着眼前斑驳的祖屋。
铁锈色的铜锁在门环上结着绿斑,门楣上“积善堂”
三个鎏金大字早已剥落,露出底下被虫蛀空的木纹。
山风卷着潮湿的雾气掠过脖颈,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腕骨:“秋秋,千万别碰二楼的座钟……”
木门在第三下叩击时“吱呀”
裂开条缝,腐木与霉菌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秋摸出手机照亮,玄关处的神龛歪歪斜斜供着半尊观音像,香灰里埋着半截褪色的红绳——那是她幼年时总戴在手腕上的平安结。
手电筒的光斑扫过墙壁,突然定格在斑驳墙皮剥落的位置,那里用暗红颜料歪扭地写着:“七点十三分,别回头”
。
她的后颈蓦地泛起凉意。
五年前母亲就是在这样的雨夜坠楼,警方说是意外,但守灵那晚,她分明听见二楼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像极了老座钟报时前的预响。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呻吟,每踏上一级,栏杆上的雕花就仿佛更深了几分。
二楼走廊尽头立着那座高及腰腹的座钟,铜制钟摆静止在七点十三分的位置,玻璃罩内侧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是有人曾对着它长久地呼吸。
林秋忽然注意到钟摆下方刻着极小的篆字:“子时不归,魂归钟摆”
。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房东催缴房租的短信。
她咬了咬唇,低头的瞬间,余光瞥见钟摆微微晃动了半寸。
再抬头时,玻璃罩里映出她身后走廊的倒影——某个苍白的小身影正蹲在拐角,垂落的长发遮住大半张脸,指尖反复摩挲着什么发亮的东西。
“谁?”
林秋猛地转身,走廊空无一人。
墙面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新鲜的抓痕,五道血痕蜿蜒向下,在墙根处聚成小小的血泊。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碎屑,像干涸的血迹。
母亲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的刹那,一股腐朽的花香扑面而来,床头柜上的玻璃瓶里插着三支枯萎的白菊,花瓣上凝着可疑的黑褐色斑点。
五斗橱的抽屉半开着,露出半本泛黄的日记,纸页上是母亲颤抖的字迹:
“9月15日,秋秋又问起妹妹的事。
她不知道小满早就死了,死在钟摆第一次停摆的夜里。
那些哭声不是幻觉,是小满在钟摆里喊妈妈……”
“妹妹”
两个字像根细针扎进太阳穴,林秋头痛欲裂。
她记得五岁那年家里突然多了个婴儿,母亲总说那是表妹小满,但三个月后,婴儿房里的摇篮就空了,母亲从此不许任何人提起“小满”
这个名字。
日记的下一页被撕去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纸边。
林秋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母亲坠楼前一天:“它们要来找秋秋了,钟摆停了十七次,十七年了……秋秋的手腕又开始流血,和当年小满一样的位置……”
她下意识地卷起袖口,腕骨内侧三道淡粉色的疤痕突然渗出鲜血,正是刚才在走廊看见的抓痕形状。
楼下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像是神龛上的观音像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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