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走不出的噩梦
铜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铁锈剥落的声音像极了某种生物的低吟。
林秋的指尖在门把手上顿了两秒,掌心的冷汗洇湿了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纸条——那行用红笔写的"
千万别碰阁楼的镜子"
,此刻正透过汗渍在皮肤上烫出灼热的印记。
木门推开时带起的风里,漂浮着三十年未散的霉味。
玄关处的水晶吊灯碎了三盏,玻璃碴在暮色中闪着幽蓝的光,像极了父亲葬礼那天,遗像上那双永远闭合的眼睛。
林秋的运动鞋踩过积灰的地砖,鞋跟碾过一片蜷缩的枯叶时,她听见二楼传来清晰的、拖沓的脚步声。
"
妈?"
话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母亲的骨灰盒此刻还摆在市殡仪馆的寄存处,而这栋空置了十年的老房子,本应只有她一个活物。
脚步声停在楼梯转角,木质台阶发出"
吱呀"
一声,像有人正扶着雕花栏杆俯视她。
客厅墙上的挂钟突然敲响。
林秋数着钟声抬头,看见指针停在11:07——和父亲坠楼的时间分秒不差。
十二声钟响过后,指针突然开始逆时针旋转,铜制的钟摆左右摇晃,在墙纸剥落的墙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极了悬空的人形轮廓。
她转身撞翻了玄关柜上的相框。
玻璃碎响中,年轻的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她笑得温柔,背后的背景却被某种力量灼出焦黑的洞,露出墙里嵌着的半面镜子。
那是阁楼储物间的镜子,母亲曾在日记里写过,说父亲总在午夜对着镜子说话,说镜中人的倒影比他本人年轻十岁。
二楼书房的胡桃木书桌抽屉没上锁。
泛黄的笔记本摊开在《家庭医学全书》上,墨迹在第十页突然变了颜色,像是被泪水洇开的蓝黑色:"
阿明今天把体温计插进了猫的喉咙,他说镜子里的小猫在对他笑。
秋秋开始做噩梦,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在流血,可我不敢告诉她,其实我也看见镜面上的裂痕在移动......"
翻页时掉下一张照片。
二十年前的全家福里,父亲搂着母亲的肩膀,七岁的林秋站在中间,身后的落地镜里却映出四个人的倒影——多出来的那个"
父亲"
嘴角上扬,眼神冰冷。
照片背面是母亲的字迹:1995年3月15日,镜中时间开始倒流。
楼下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林秋冲下楼时,发现客厅的落地镜不知何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纹中央嵌着半片带血的指甲。
她认出那是母亲的指甲,临终前三天,老人突然抓烂了病房的镜子,鲜血滴在心电图监护仪上,画出诡异的波浪线。
当她蹲下身捡拾碎片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镜面。
裂痕深处浮现出模糊的场景:穿着白大褂的父亲站在阁楼镜子前,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镜中的倒影却对着他举起了锤子。
画面突然旋转,她看见七岁的自己正趴在阁楼门口,门缝里漏出的冷光中,父亲的倒影正在镜面上写下日期——1995年11月7日,和挂钟停摆的时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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