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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闾巷烟霞(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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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邻家新妇春桃抱着红绸冲进染坊,急得跺脚:"

吴叔救命!

这绸子染成茄花色,今夜怎去见婆家?"

木甲蛙从染缸后探出脑袋,铁爪夹着块磁石往绸面一贴,竟吸起层铁屑:"

怪不得色不正!

这是掺了磁粉的便宜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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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院哄笑中,春桃的夫君王二郎扛着糖瓜匆匆赶来,红绸映着糖霜,倒似晚霞落进了染坊。

公井辘轳吱呀作响,卢见秋鎏金刀鞘挂着两只木桶排在队尾。

前头张屠户家的胖小子偷舀井水喝,被栓子用九环大刀鞘轻拍屁股:"

小崽子!

生水喝了闹痢疾,你爹的杀猪刀可治不了肚肠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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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郎中家的药童蹲在井沿洗菖蒲,木甲巡街鹅踱步而来,长颈一伸叼走两株药草。

沈采薇挎着药篮经过,银针轻挑鹅喙:"

再偷吃菖蒲,改日炖了你给墨哥儿消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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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香漫过东巷米铺,洪砚书正用湘妃算盘核账,骨珠卡住刘掌柜的缺角秤杆:"

秤砣轻了三钱,刘掌柜这生意经念得比少林易筋经还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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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透竹篙巷,林家镖局檐角十二盏走马灯次第亮起。

燕蘅展开蜃楼织兜住晃动的灯影,素绢上《月港百业图》渐次浮现:鱼贩阿七与陈伯仍在棋盘厮杀,苏娘子追着澹台昭补腌菜,春桃的红绸终染成榴花艳,王二郎的糖瓜担子压弯扁担......

林沧溟拎着锡酒壶倚门观画,酒气混着晚风:"

砚丫头,这市井百态可比《漕运图》有趣?"

洪砚书拨动算盘轻笑:"

师父细瞧,吴娘子染坊今日多进三钱银子,刘米铺却亏了五文——墨哥儿晌午往他秤盘底粘了饴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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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木甲蛙忽地跃入画中,铁爪拨动灯影,将满巷烟火凝成颗滚圆的桂圆,正砸中巷尾偷啃鱼干的澹台昭后脑勺。

夜风送来少年气急败坏的叫嚷,混着更夫梆子声,惊起谁家婴孩的啼哭,又被母亲哼的摇篮曲温柔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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