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吞噬时间的怪兽4k
兼收真菌那半边残破的身子微微发颤,这是它第一次深刻无比的理解了什么是恐惧。
在这之前,哪怕是面对那个几乎得道的求法者,它都没有这么恐惧过。
毕竟那个人再强,也还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天光刺破云层时,白展正站在城东朱雀门的箭楼之上。
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他一身素白长衫,袖口磨损得发毛,腰间却悬着一柄无鞘古剑——剑身漆黑,不见寒光,只有一道蜿蜒如血脉的暗红纹路,自剑柄盘绕至剑尖,在晨曦里微微搏动,仿佛活着。
脚下是沉睡未醒的京都。
青瓦连绵,炊烟初起,市井深处已有零星叫卖声,稚童追逐着纸鸢跑过石板街,一只野猫蹲在茶肆檐角舔爪,尾巴轻晃,悠闲得近乎傲慢。
这城,太熟了。
二十年前他踏进此地时,鞋底还沾着沂州冻土与桥水镇的泥腥;二十年后他再登高俯瞰,竟觉陌生得令人心慌。
不是城变了。
是他自己,早把这座城,连同它底下埋着的每一道冤魂、每一滴血泪、每一句被掐断的哭喊,都当作了理所当然的砖石,一寸寸垒成了今日的权位高台。
“圣人……”
小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杜鸢死了。”
白展没回头,只轻轻抬手,指尖拂过剑脊。
那道暗红纹路应声微亮,继而缓缓隐去。
“不是死。”
他说,“是归位。”
小魃一怔:“归位?”
“他本就是桥水镇那个饿得啃观音土的孩子,是沂州贺县照壁后偷听判词的少年,是雪地里站到脚趾发黑也不肯挪开一步的书生。”
白展终于侧过脸,目光沉静,“他只是把走丢的自己,亲手送回了来处。”
小魃张了张嘴,没再问。
他忽然想起昨夜杜鸢伏案疾书时,烛火映在他眼底跳动的模样——那不是将死之人的灰败,倒像是久旱龟裂的田地,终于等到了第一滴雨。
“那……桥水镇呢?”
哥八从另一侧探出头来,搓着手,语气里还带着点没心没肺的兴奋,“咱们真不管了?可那儿的百姓,眼睛还是灰的啊!
走路不带影子,说话没回音,连狗都不冲他们吠!”
白展垂眸,望向城南方向。
那里,正是桥水镇所在。
“不是不管。”
他声音极轻,却如钟鸣入耳,“是时候,让他们自己开口了。”
话音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已掠出箭楼。
风卷起衣袍,如鹤展翼。
小魃与哥八对视一眼,急忙追上。
三人御风而行,不惊飞鸟,不扰炊烟,只在楼宇之间纵跃穿行,仿佛三道无人能见的游丝,直奔城南荒祠。
那祠早已倾颓,只剩半堵残墙,几根焦黑梁木斜插于野草之中。
祠前枯井幽深,井口覆着蛛网与尘灰,却隐约透出一丝温热气流——不是活物气息,而是某种被长久压抑、即将溃堤的震颤。
白展停在井沿,俯身凝视。
井底漆黑,却并非全然死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