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明天星期二
家门口的老槐树
我家门前,有一棵老槐树。
没人说得清它究竟栽于哪一年,只知道从我记事起,它就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稳稳地立在院子门口,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树皮粗糙得像爷爷布满皱纹的手掌,树干粗壮得要两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每到春天,满树的槐花开得热闹,香气能飘出好几条街,那是我童年里最难忘的味道。
春天的老槐树,是整个院子的“香源”
。
三月末四月初,枝头先是冒出点点嫩绿的新芽,没过几天,一串串洁白的槐花就挤挤挨挨地挂满了枝头。
风一吹,花瓣轻轻飘落,像下了一场温柔的“槐花雨”
,落在院子的石板路上,落在路过行人的肩头,也落在我仰起的脸颊上。
奶奶总会提着竹篮,搬个小板凳坐在槐树下摘槐花。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碰掉了还没开透的花苞,我也学着奶奶的样子,踮着脚尖够低处的花枝,可总也摘不好,要么把花瓣揉碎了,要么连带着叶子一起扯下来。
奶奶见了,笑着把我拉到身边:“傻孩子,摘槐花要捏着花柄轻轻转,这样才不会伤了花。”
说着,她手把手教我,不一会儿,竹篮里就堆起了白白的一层,空气中满是槐花清甜的香气。
奶奶最拿手的就是槐花饭。
她把摘来的槐花洗净,拌上玉米面,上锅蒸熟,再浇上一勺热油,撒点盐和葱花,一碗香喷喷的槐花饭就做好了。
我总是迫不及待地端起碗,烫得直跺脚也舍不得放下,一口下去,玉米的醇厚混着槐花的清香,在嘴里慢慢散开,那味道,是春天独有的馈赠。
邻居家的阿姨也常来讨教做槐花饭的诀窍,奶奶从不藏私,手把手地教她们,有时还会把蒸好的槐花饭分给街坊四邻,让大家一起尝尝春天的味道。
夏天的老槐树,是院子里的“乘凉亭”
。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老槐树枝叶繁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把灼热的阳光都挡在了外面。
午后,爷爷会把竹床搬到槐树下,铺上凉席,我抱着枕头躺在上面,听爷爷讲过去的故事。
爷爷年轻时是个木匠,他会给我讲他年轻时走南闯北做木工的经历,讲他如何用一把锯子、一把刨子,把普通的木头变成精致的家具。
我听得入了迷,常常在爷爷的故事里不知不觉睡着,醒来时,身上盖着爷爷的旧外套,槐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凉席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此起彼伏,那是夏天最惬意的时光。
偶尔,院子里的小伙伴会凑到槐树下玩游戏。
我们玩“老鹰捉小鸡”
,老槐树就是我们的“安全区”
,只要跑到槐树下,“老鹰”
就不能再抓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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