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2
雨水在惊蛰这天漫过老宅的门槛时,砚秋正蹲在地窖里整理那幅泛黄的地图。
油纸包着的麻线突然绷断,几张揉皱的船票从夹层里掉出来,民国二十七年的客轮票上,“上海—南通”
的航线被蓝墨水圈了三道,票根边缘沾着的盐粒,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水光。
“这些是当年运货的船票。”
母亲举着煤油灯走进来,灯芯爆出的火星落在船票上,恍若江面上的渔火,“你太外婆雇了三艘乌篷船,假装运丝绸,其实夹层里藏着古籍。”
砚秋注意到其中张船票的存根处,有个褪色的指印,形状与铜镜丝绢上绣娘的指尖完全吻合。
她忽然想起太外婆绣谱里的那幅《夜航图》,画中乌篷船的船桨上,刻着极小的“砚”
字,墨迹被江水浸泡得发蓝。
春分的潮水漫上青石板路时,砚秋在井台石缝里摸到个油布包。
展开的账本上,用朱砂记着密密麻麻的账目:“三月初七,运《论语》三部,藏于樟木箱夹层”
“三月廿九,《兰亭序》摹本入青花瓷罐,置船底暗格”
。
最后一页画着艘船的剖面图,船桅里藏着个细长的木盒,标注着“砚”
。
“曾外祖的伴月砚也在里面?”
她举着账本冲到天井时,母亲正将晒干的艾草编成绳,绿色的草屑落在青石板上,像谁撒了把碎玉。
“那方砚台里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母亲的草绳突然绷断,艾草散落在桂树下,“你曾外祖在砚台的暗格里,刻了当年参与护书计划的名单。”
砚秋的指尖抚过账本上的水渍,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像极了地图背面“若有变故”
四个字周围的泪痕。
她忽然想起周医生日记里被撕下的那几页,纸边残留的墨迹,与账本上的朱砂同出一源。
清明前的某个雾天,砚秋在乌篷船的残骸里找到个铜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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