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05
巷口的裁缝铺
老巷的入口处,总飘着一股淡淡的针线香。
那香味来自张裁缝的铺子——一间不足八平米的小木屋,木门上挂着块褪色的蓝布帘,帘上用白丝线绣着“张记裁缝”
四个字,针脚细密,像极了张裁缝做事的模样。
从我记事起,这家裁缝铺就守在巷口,陪着一代又一代巷里人,缝补着岁月里的褶皱,也织就了满巷的温情。
第一次走进裁缝铺,是小学三年级的冬天。
妈妈给我做的新棉袄太长,穿在身上像套了件小袍子,跑起来总绊腿。
“去给张裁缝改改吧,她的手艺最细。”
妈妈把棉袄叠好,塞到我手里。
我攥着棉袄,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正看见张裁缝坐在缝纫机前,脚踩着踏板,“咔嗒咔嗒”
的机器声里,一块碎花布正慢慢变成袖口的花边。
铺子里的陈设简单却整齐:靠里墙摆着一张老式裁布台,台面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上面放着一把长尺、一盒彩色粉笔和几卷不同颜色的线;墙角立着一个木质衣柜,里面挂满了待取的衣物,每件衣服上都别着小布条,写着主人的名字;缝纫机旁的小桌上,放着一筐针线,针插里插满了粗细不一的钢针,线轴像五颜六色的小陀螺,整齐地排着队。
“丫头,是改衣服吧?”
张裁缝停下手里的活,摘下挂在脖子上的软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她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梳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手指上戴着顶针,指腹因为常年握针,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却依旧灵活。
我点点头,把棉袄递过去。
张裁缝接过棉袄,先在我身上比划了两下,又拿出软尺,从肩膀量到袖口,从腰围量到衣摆,每量一处,就用彩色粉笔在布上轻轻画个小记号。
“棉袄得改短五寸,袖口收两指,这样穿起来才合身,跑跳也方便。”
她一边说,一边把尺寸记在小本子上,字迹清秀,和她的针脚一样工整。
那天,我在铺子里待了一个下午。
张裁缝坐在缝纫机前改棉袄,我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她飞针走线。
她踩缝纫机的节奏很稳,“咔嗒咔嗒”
的声音像在哼一首老曲子;遇到需要手工缝补的地方,她就戴上顶针,穿针引线的动作一气呵成,丝线在布上穿梭,很快就织出细密的针脚。
“丫头,你看这针脚,得走直线,间距要匀,这样缝出来才结实,还好看。”
她拿起改好的袖口给我看,针脚果然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整齐得让人惊叹。
傍晚取衣服时,张裁缝把棉袄叠得整整齐齐,还在领口缝了个小小的布扣:“天冷,多个扣子能挡风。”
我穿上改好的棉袄,不长不短正合身,跑起来也不绊腿了。
妈妈要付钱,张裁缝却摆了摆手:“就改个长短,不值当收钱,丫头穿得舒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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