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三章 我们巡卫司是一块砖
内心真实想法,黄棘是想直接把茶盏盖对方脸上去的。
但瞥见旁边明指挥使的刀似乎要出鞘,想着对方的出刀速度……黄棘抓着的茶盏,起起落落落。
茶盏最终还是平稳放在了桌上。
此情此景卫司踏进文房那扇半旧不新的榆木门时,正午的日头斜斜切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窄而亮的光带。
他鞋底沾着隔离区黄泥,却未在门槛外蹭净——不是疏忽,是刻意留着这点尘气,好压一压胸中翻腾的亢奋。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了滚,将那句“学生卫司,特来报到”
咽了回去,只微微颔首,朝屋内八张书案方向拱手。
八位书办没一个起身。
但八双眼睛齐刷刷抬了起来。
不是打量,是丈量。
目光如尺,从他洗得发白的靛蓝直裰下摆,寸寸往上量:腰线绷得极直,肩胛骨在薄布下微微凸起,像两片收拢的鹤翼;颈项修长,喉结处一道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最后停在他脸上——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如刀削,唇色偏淡,下颌线却硬得像块新锻的铁。
没人说话。
可空气里浮起一层极细的沙沙声,像是纸页在无声翻动。
卫司垂眸,视线落在自己左手食指第二关节上——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是去年逃难途中被断枝划开的。
他不动声色将手背至身后,袖口顺势滑落,遮住疤痕。
“坐。”
左首第三张书案后,一名中年书办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把钝刀刮过青砖地面,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砂砾感。
他面前摊着本《歆州赋役图志》,右手三根手指按在“彩山郡镇”
四字上,指尖微湿,显是刚蘸过墨。
卫司依言落座。
工位就在门边第二张空案,案面擦得能映出人影,砚池里墨已磨好,浓淡恰如初春新茶。
他伸手欲取笔,指尖却在触到狼毫前一顿——笔架上并排三支笔,最左那支笔杆微弯,笔尖略有分叉,是常用之物;中间一支笔杆笔直,毫锋锐利如针;最右一支……笔杆通体乌沉,竟似用黑檀所制,笔帽顶端嵌着一粒芝麻大小的暗红朱砂。
他迟疑半息,取了中间那支。
“笔,用左边。”
中年书办眼皮都没抬,只将《赋役图志》翻过一页,“右边那支,温副使亲手磨的墨,专供抄录密档。
你若敢沾,我便把你这根手指剁下来,腌在酱缸里,等巡西署今年腊八分酱菜。”
卫司手一颤,笔杆险些脱手。
他缓缓将笔放回原处,转而取了最左那支。
笔尖触纸,果然柔韧顺滑,墨色洇开如云絮。
“记。”
中年书办合上书,“今日起,你替文房誊三份《彩山缴获清册》。
第一份,送东署韩连;第二份,存西署库房;第三份……”
他顿了顿,抬眼扫来,“明日卯时前,呈至温副使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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