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不合时宜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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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我和托尼就像骡子一样拼命干活。
这可不像听上去那么有趣。
白天需要在厂里干活的时候,我们都得五点钟起床,先是跟着卡车去运货,然后回厂子里做工。
布莱克舅舅让我们干的都是最基本的活儿,也就是体力活儿。
很快,我就学会了如何在不切掉手指头的前提下手工刨花,还学会了用刺鼻的化学试剂处理木板时千万要戴上手套。
“这一条比你们和女孩儿睡觉要戴安全套还他妈重要。”
布莱克舅舅第一天就告诉我们,“之前有个工人,也是个小鬼,忘记了这回事,要不就是以为自己是超人。
等他反应过来,一半的手指头都已经烂掉了。
你们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
我和托尼都拼命点头。
电圆锯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有意思,噪声也大得可怕。
你要是在锯木架上干活的话,不戴护目镜根本不成。
就算戴了,你也照样会落得满身锯末。
我和托尼第二天就都穿上了粗布衬衣和牛仔裤,因为多洗几次衣服总比把自己的皮搓破强。
但厂子里又热得要命,只有三台嘎吱作响的电风扇搅动着沉闷难闻的空气。
有时候,气温高得让人实在受不了,我们就拼命灌盐水。
但除此之外,这份工作还算不错。
到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和托尼会找个阴凉地儿吃自己带的盒饭,听听托尼的那台晶体管收音机,谈论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
有一次,吕蓓卡阿姨还给我们送了冷饮,只不过还不等我们喝完,饮料就变成了温的。
太阳是最要命的,没过几天我们就晒黑了,身上还总带着一股木料的味道,不管洗多少次澡都不管用。
我不知道史塔克夫人对她的宝贝儿子成了临时木工有何感想,不过我知道托尼和他爸大吵了一架。
听妈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甚至都想好了第二天该怎么跟布莱克舅舅解释,并编造出了一整套托尼需要补习拉丁语,所以没法上工的屁话。
但第二天一大早,这家伙还是照样出现在了我家门口,饭盒斜挎在一边,一走路就“咣当咣当”
拍打着他的屁股。
“那老头子只想让我听他的安排,好像我生来就是给他打工的一样。”
托尼有一次午休的时候说,“听他那口气,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长了脑子,别人都是白痴。”
我认识托尼够久,所以清楚这个时候最好还是把自己的嘴巴闭上。
热辣辣的阳光透过绿色的顶棚直射到我们身上,使得托尼那身白色T恤看上去像是被女巫的药水泡过了似的。
他一直在出汗,衬衫在腰杆上草草扎着,湿透的T恤紧紧贴在胸口。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想一走了之。”
托尼阴郁地说,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就这么跳上车,然后随便往什么方向开,再也不回这个鬼地方来。”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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