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表现的有些丈二和尚的老车夫在守城兵士的催促下,赶着马车走了。
翊宣看了看那个马车驶进雍京城门。
他突然想到了和苏,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本来想在东宫多留一段日子,可是现在六部的事情繁杂如牛毛,他甚至连再去东宫的机会都没有,也不知道和苏现在身上的伤好一些没有,头还疼吗,晚上睡的时候是否还怕冷,还有……
“殿下……萧王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要赶紧启程了。”
翊宣的近卫军官在他身边提醒他,翊宣这才从自己的想法中醒过来。
他翻身上马,一带缰绳,对身后的部署说,“走吧,晌午的时候要回宫缴旨的。”
进了雍京的那个半旧的马车停在了路边,和苏从一个缝隙中隔着城门看着城外飞奔而去的萧王铁骑,沉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然后,他放下了帘子,对老车夫说,“回东宫,老蔺,这次多谢你。”
老人想要说什么,但是他知道现在这里还是城门范围内,所以什么都没有说,一咬牙,驾起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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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没有下雪,入夜朔风下的雍京却更加寒冷。
净土寺是王家寺院,阁楼大殿都是按照行宫规格建造,钩心斗角飞檐石壁无一不精细,回廊上的壁画都是用黄金铸成水混合着水银一点一点描画出来世间人们对极乐世界的想象。
内堂中的奚朝从怀中拿出一个翠绿色玉石的镂雕小瓶,倒出几粒丸药,含在嘴中,这才感觉身上有了一些力气,最近他总是恹恹的,手中的子空剑就越发感觉沉重了。
这次下岐山,奚朝从神宫祭坛上摘下子空剑,随身佩带。
这是大郑历代主祭司传承的宝剑,象征了奚朝的权威。
事隔二十年,奚朝还可以清楚的记得当年自己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代奚朝大人将这柄剑交于手中的情景。
他的师父,终年也不过四十五岁。
那时候的他,抛弃了夜罗这个名字,承袭奚朝这个名号。
他曾经天真的想到,如果历代奚朝祭司都同时活着,人们一定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
不过幸好,奚朝同郑王这个称号一样,在同一时代,同一片土地上,绝对不可能出现第二个。
郑王弥江三年的冬天,岐山上一片白雪皑皑。
神宫正殿中,鎏金的神像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隐藏在缭绕着的烟火之后。
夜罗跪在大殿正中的蒲团之上,他的面前只有他的师父。
据说,这里是神的殿堂,外人是不能进来的。
师父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他在讲述着历代传承下来的戒律。
那些如大郑宗法一般,都是用刀刻在神宫的大殿的石柱上。
夜罗抬起头,看着他的面前的师父,雪光透过了大殿上的镂空花门,射了进来。
他师父灰白色的脸上是一双黑色晶石一般的眼睛,那是回光返照的象征。
死亡的气息笼罩在师父的周身,就如同一层轻黑的雾,挥之不去。
师父冰冷的手指按在夜罗的额头上,另外一只手握住了子空剑在夜罗的眉心刻画出了一个古老的咒符,纤细的血流顺着伤口流淌了下来。
“夜罗,你能放弃心中的仇恨还有情爱吗?”
夜罗的瞳孔忽然睁开,他看着正在死亡的师父,他的师父居然知道那些隐秘的心事。
“夜罗,你爱上了公主,一个绝对禁忌的女人,一段向往世俗红尘幸福的虚妄幻想。
“放弃这些,也许会让你感觉不安和痛苦,但是,从今天起,你就是大郑的奚朝祭司,成为大郑子民的祈祷者,向护有大郑的神明还有先王的神灵为天下祈祷。
“忠于你的子民,忠于你的主君,忠于你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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