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4页)
这日早朝,时岁高坐摄政王位,冷眼睥睨着底下吵作一团的朝臣。
这些因江南世家而畏惧唇亡齿寒的官员们个个面红耳赤,唇枪舌剑间尽是“祖制不可违”
“与民争利”
的陈词滥调。
苏涣余光扫过时岁愈发阴沉的脸色,不由暗叹,不知从何时起,这位摄政王的穿衣举止竟越来越像沈清让。
今日连发冠都束得一丝不苟,月白锦袍上不见半点装饰,唯有腰间那枚赝品玉佩随着他叩击扶手的动作轻轻晃动。
殿内白芷香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混着群臣的汗味,令人窒息。
“诸位爱卿说够了么?”
时岁指节轻叩在案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太史令硬着头皮上前:“王爷明鉴,新政苛厉,江南已是民不聊生啊!”
他声泪俱下,字字泣血,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些昔日投靠时岁的官员,怎料今日刀锋竟转向了自己。
“好个‘民不聊生’。”
时岁突然轻笑,“江南百姓被盐商逼得易子而食时,怎么不见诸位爱卿,为黎民请命?”
他看着底下噤若寒蝉的群臣,忽然觉得无趣极了。
“此事不必再议。
所有涉案官员的罪状三日内张贴各州府公示,让天下百姓都看个明白。”
“丞相。”
苏涣从容出列,躬身待命。
时岁眯起凤眸,目光如刀般扫过满朝文武:“自今日起,再有阻挠新政者……”
“斩立决。”
“臣,领旨。”
苏涣深深一揖,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下了早朝,时岁独自踏进将军府。
推开沈清让的卧房门,那个用那人衣袍围成的“巢穴”
依然静静堆在床榻上。
那是他最难熬的夜里,唯一能安眠的所在。
时岁整个人栽进那堆衣物里,深深吸气,床榻间残存的白芷香早已淡得几乎消散,他却固执地不肯添新香。
不是他的味道。
不是沈清让的味道。
将军府的老管家在门外徘徊许久,终于忍不住轻叩房门:“王爷?该用晚膳了……”
屋内一片死寂。
老管家心头一紧,猛地推开门扉——
只见时岁仍蜷在那堆衣物间,只是面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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