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4页)
“你让孤逃跑?”
太子猛地挥袖打翻茶盏,“除非孤死——”
尹竹咬了咬唇,忽然跪下:“求您,就当是……怜我。”
太子看着尹竹通红的眼眶,终于……沉默了。
陈裕安前二十二年从未真正懂得何为情爱。
他曾以为自己深爱沈清让,可当那人饮下他亲手下的“春风渡”
,昏沉地倒在他怀中时,他心头涌起的竟不是占有之喜,而是扭曲的快意。
看啊,那个算无遗策的时岁,终于也要尝到失去的滋味了。
作为储君,他自幼受教于大虞最顶尖的鸿儒教导。
他比谁都清楚,在时岁“奸相”
的骂名背后,是边关安定的烽燧,是市井繁华的灯火,是百姓口中“丞相新政”
带来的丰年。
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他生来就是被困在青城山的囚徒,而时岁却能在这锦绣河山中大展宏志?
就连他唯一想占有的将军,心里装的也都是那个奸佞之臣!
直到那夜,时岁将“春风渡”
原样奉还。
他在药性煎熬中随手点了个最顺眼的少年,想着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可当晨光透过纱帐,他看清身旁人浑身青紫的伤痕时,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可是大虞储君!
是自幼习圣贤之道、受万民供养的太子!
怎能像个禽兽般……
“你……”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叫什么名字?”
少年艰难地支起身子,破碎的中衣滑落肩头:“奴……尹竹。”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句对话,也是陈裕安第一次在情事过后,询问一个人的名字。
可当他在朝堂上看见时岁谈笑自若的模样,那点难得的温情便被妒火焚烧殆尽。
最终,他还是亲手将那碗哑药灌进了尹竹喉中。
他本可以给些银钱将人打发走,却鬼使神差地留下了这个少年。
或许是舍不得那温润如玉的笑颜,又或许是贪恋那双抚琴时格外好看的手。
尹竹的琴技在陈裕安听过的一众大家面前实在称不上精湛,甚至偶尔还会错几个音。
但他却总爱在暮色四合时,听尹竹弹那曲《高山流水》。
琴音里带着些许生涩,却比那些完美无缺的演奏更让他心静。
陈裕安在某个琴音戛然而止的黄昏突然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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