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或许某天他能认识某个这方面的老手,带他进去,并且乐意传授他一些个中精髓。
但这样的人并不好找。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结识过不少社会青年,但他们跟他的想象并不吻合。
他们只会要一扎一扎的那种随处可以买到的啤酒,实际上他们根本不在乎喝什么,说不定偷换成马尿他们也不会发现。
他们大口大口地喝酒,好像没有食道,直接从口腔倒进胃里,就像清早回收垃圾的垃圾车那样。
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高谈阔论上:炫耀自己新染的头发,理发厅学徒告诉他们的最流行的款式;女朋友从美容院的死肥婆小张换成了洗浴中心的大胸小刘;你必须从成串的脏话里拼凑出几个关键字,才能知道他们是在咒骂帮工的店里的老板。
说完举起不知道是谁的酒瓶,新买的造型很酷的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然而他想认识的人,或者说真正的“大人”
,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是说不允许脏话连篇或者不该谈论那些镀有金属颜色的廉价戒指和项链,而是除此之外,除了五颜六色的头发,铆钉裤子,六十块钱的中华烟以外,总该还有些什么。
他说不出来。
但每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会对眼前的一切感到突如其来的沉闷乏味,仿佛剩下的漫长生命了无生趣。
仿佛是在学校里听课或者父母的训斥。
他差点忘了他的父母。
他们谈论的永远是另外一些东西,工作,房子,车子,股票,客户,保险。
他简直没法想象几十年后的自己会在对这些玩意儿的津津乐道里度过一生,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每个人在他十七岁的最后一个晚上都会遭遇一场难以想象的关于更换脑子的酷刑。
他相信肯定还有点什么,在这所有一切之外,还会有点什么,比抽烟喝酒早恋打台球更值得让人着迷和疯狂的东西。
就像他想认识却至今没能如愿的那个会带他走进一家酒馆的人。
尽管他还不知道他是谁,但总该有这么一个人。
忽然玻璃门一动,上面映出一个弯着腰的年轻男人的影子。
秦淮吓了一跳。
门后走出一个满面胡茬的憔悴男人,从外面锁上了大门。
秦淮这才发现那是一间酒馆。
他回过头寻找刚才倒映在门上的那个弯腰的年轻人,看见他正蹲在地上,往一个通红的大塑料盆里灌水,里面满是半死不活的草鱼。
他身上穿着黄围裙,上面溅有红得发黑的血点,细碎的鱼鳞像刀剑锋利的碎片。
有一瞬间,秦淮还以为见到了陈可南。
但其实两人一点也不像。
他想到了陈可南。
那天晚上的陈可南。
陈可南一直不太像个老师,他身上没有老师的味道,这听起来有点滑稽,但秦淮一直坚信每个职业的人会有属于那个职业的气味。
看到黝黑粗糙、关节奇大的手,你会觉得他是个工人;消毒水和酒精让你想到医生,诸如此类。
老师身上大概有粉笔灰味。
好吧,这不太好笑。
秦淮对着经过的一扇橱窗扮了个不太明显的鬼脸。
陈可南看起来好像对酒很了解的样子,可秦淮讨厌他那副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傲慢模样,“别觉得这些有什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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