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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我听。”
虞深点头如捣蒜。
虞浅抬起眼,他很难将目光聚焦,却强迫自己思考。
“你得去戒毒所强制戒1毒,趁着现在才刚接触,还有得救,再有一周,你养老院那边就能给你开优秀员工证明了,所以那边不能放弃,你得坚持去工作,这段日子我来督促你的生活,我去找台东附近能收容的戒毒所,你不许再和豁牙联系。”
“好,哥知道了。”
虞深现在正处于事后忏悔的阶段,虞浅说什么他都是不住地点头同意,哪里还会说一个不字。
虞浅垂下眼,艰涩地咽了口唾沫:“这件事不要告诉颜航,他为你跑前跑后这么久,给你找工作,联系更多的机会,我没有脸面让他知道这件事,他最近在期末周,我们的事情不要打扰他,闭上嘴,自己解决。”
“是,是。”
或许是想起颜航对他的宽容和帮助,虞深掩面而泣,泪如雨下。
他哭得很真诚,任谁看见一个大男人捂着脸蜷缩落泪的模样都会觉得心疼,虞深哭泣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被生活磋磨太久,被社会抛弃崩溃的可怜虫,每一滴眼泪之中都饱含后悔心酸与无可奈何。
虞浅机械地搓了搓脸,既然虞深哭了,他就不想哭了。
没必要。
“现在麻烦出去,哥。”
虞浅低着头,指着家门,门外台风过后,雨丝稀稀拉拉,狂风不止,“我不想看见你。”
他的心情从昨天搬家开始就一直飞在云端,从来就没下来过,甚至因为这份洋溢和荡漾,虞浅在电梯里碰上遛娃的邻居,还跟人家就娃几岁了,多高多重了,上没上幼儿园这些育儿问题胡乱叭叭了几句,搞得那户邻居以为他已经结婚有娃,热情邀请他周末一起带孩子去公园。
虞深走后,虞浅迅速站起身,冒着雨冲出家门,雷厉风行地从灶台下拿出盐、白糖、面粉,这些一律粉状物的东西,即使刚开封不久还没怎么用,他也毫不心疼地全部扔到垃圾袋里。
他又回到屋内,强迫症似的开始收拾屋,打开床头柜,把里面他之前买了没抽的烟拿出来,也一并全都扔了,做完这些,他拎着垃圾袋,也没打伞,速度极快走路扔到街口的垃圾回收站里。
一个老太太正佝偻着腰,拿个自制的铁夹子在垃圾桶里翻找水瓶子,见到虞浅手里拎来的东西都还挺新,眼睛亮了亮,伸手就要拿。
“别动!”
虞浅炸毛似的吼了句,“妈的不想死就别捡。”
老太太被他的模样吓得缩了缩手,反应过来以后开始絮叨诸如“你这小年轻什么态度啊”
“吓唬我这老太太干什么”
“男的留个长头发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这些话。
虞浅没搭理她,伸手将被雨快浇透的长发捋到脑后,转身回了家。
关上门,虞浅再次陷入迷茫,目光在屋内来回扫过,他像是一个心虚地想要趁着颜航回来之前掩盖蛛丝马迹的罪人,明明吸毒的人虞深,此时抬不起头来满身羞愤的人却是他。
直到确定屋内一切正常,他脱下被雨淋湿的T恤裤子,换了身干爽的,掀开雨天又冰又潮的被子,一个人钻进去,腰背弯成虾米,企图留住身体一丁点的热量。
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他当然没能睡着,原本睡眠质量就差得令人发指,心思一乱,没有颜航,他根本就不指望能睡着,他再次神经病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跑到窗户边上拉开了窗户通风。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虞深抽那根烟时留下的气味像是凝固在屋里,永远也散不去,闻着都头疼。
直到听到那张床又开始嘎吱嘎吱,蜷缩躺着的虞浅才反应过来他还是止不住的发抖,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好像手心有点湿,他也没在意,将被子蒙住头,在被窝里开始给虞深联系台东附近的戒毒所,一家一家的对比住宿条件和收费价格。
就这么一直在被窝里躺到天黑,一口饭都没吃,一口水都没喝,他像只敏锐又胆小的兔子,在听到颜航开门的声音时,飞速删除了手机里的搜索记录,把手机往枕头下猛地一塞。
直到坐上了去往九堡铺的公交车,这份好心情终于随着路程渐长,一点点消磨殆尽,虞浅打开车窗,看着公交车轮碾过路面的积水,抿了抿唇。
他今天要回九堡铺收拾东西,把他自己的东西再整理一部分搬出来,另外把虞深的东西也收拾好,准备送去戒毒所。
关于虞深的事情就像是一根锋利的鱼刺卡在喉头,哪怕虞浅现在的日子再幸福,只要在闲暇时无意识地咽一口唾沫,还是会被异样的感觉难受到茶饭不思。
只要虞深一天不能彻底戒毒,不能跟个正常人一样好好的生活,虞浅和颜航所有的幸福就都如泡沫幻影,随时都可能被戳破。
真应了那句话,从前什么都没有,赤手空拳贱命一条什么都不怕,但凡拥有过,尝过幸福的滋味,每天就变得战战兢兢,像个守财奴一样瞪大一双眼睛,死守着他最珍贵的一切,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他抖上三抖。
再次踏上九堡铺泥泞的街道,虞浅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本能的厌恶,本能的抗拒,本能的想要逃离。
回到家,出乎意料,虞深居然正在床上坐着等他,见到他进来时,掀起眼皮四目相对,愣住了。
虞浅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说话,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淡淡地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阿阿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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