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巨浪乘风起(第3页)
一声,脆生生的,把这年下的清晨劈得透亮。
穿衣裳时,棉裤沾着炕的暖意,贴在腿上舒服得很。
娘进来梳辫子,木梳划过头发,“昨天让你别疯跑,看这头发乱的。”
邢成义咧嘴笑,“跟史建涛他们去河上溜冰了,那冰厚得很,能跑马车。”
娘拍了他后背一下,“当心摔着。
你外婆最疼你,去了可别没大没小。”
院里的鸡咯咯叫着,爹已经把驴车套好了。
黑驴“咴咴”
甩着尾巴,车辕上绑着个红布包,里面是给外婆的年礼:两斤红糖,一包槽子糕,还有娘连夜蒸的白面馒头,顶上点着红点,像落了些小太阳。
“走了!”
爹扬了扬鞭子,驴车慢悠悠出了村。
路两旁的白杨树落尽了叶子,枝桠在灰蓝色的天上画着疏朗的线。
邢成义缩在车棚里,看车轮碾过结了冰的辙印,“咯吱咯吱”
响,像谁在暗处嚼着脆生生的冻梨。
“你大舅去年在山西开煤矿,说是挣了些钱,就是太熬人。”
爹忽然开口,烟袋锅在车帮上磕了磕,“你二舅今年考了研究生,留在省城大学当老师了,往后就是文化人。”
娘在旁边搭话:“都是你外婆的福气。
你三姨夫今年包了个果园,姗姗说要给你摘最大的苹果呢。”
邢成义心里暖烘烘的。
外婆家在山坳里,比他们村更靠里,路是绕着山根走的。
记得小时候来,大舅总背着他,山路硌得大舅的肩膀硌硌棱棱,可他趴在背上,闻着大舅身上的汗味和烟草味,就觉得比啥都安稳。
快到晌午,才看见外婆家的青砖瓦房。
院门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个旧灯笼,红绸子被风吹得飘起来,像只红蝴蝶。
“外婆!”
邢成义跳下车,就看见外婆拄着拐杖在门口盼着,蓝布棉袄的领口沾着点白霜,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我的成义哟,可来了!”
三姨从屋里迎出来,手里还擦着面,“成义都长这么高了,比你三姨夫都高半头了!”
三姨夫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竹筐,“刚杀的年猪,给你留了块五花肉,回去让你娘给你炖酸菜。”
姗姗从三姨身后探出头,红棉袄,绿棉裤,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看见邢成义,脸“腾”
地红了,不像去年,追着他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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