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此情可待成回忆
电梯门像两片厚重的嘴唇,缓缓合上时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将楼道里的潮湿味关在了外面。
王红梅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邢成义的胳膊,羽绒服的袖口被她攥出几道褶子,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她不敢看电梯顶部跳动的数字,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金属地板,那里映出她红扑扑的脸,像颗被攥在手心的苹果。
“别怕,姐。”
邢成义能感觉到她胳膊在微微发颤,干脆伸出胳膊,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王红梅的腰很细,隔着羽绒服也能摸到她紧绷的肌肉,像根被拉得太紧的弦。
他把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像哄小时候怕黑的她,“这电梯稳着呢,比咱们那公交车稳多了,你看,一点都不晃。”
王红梅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马尾辫的发梢蹭到他的下巴,有点痒。
电梯里的灯光白得晃眼,照在邢成义抱着被褥的手上,能看见他指缝里还沾着点新棉絮的白。
她能听见电梯上行的“嗡嗡”
声,像只巨大的甲虫在耳边爬,每升高一层,她的心跳就跟着重一分,直到数字跳到“17”
,电梯发出“叮”
的轻响,门缓缓打开时,她才猛地松了口气,抓着邢成义胳膊的手一下子软了。
“到了。”
邢成义先迈步走出电梯,回头扶了王红梅一把。
她刚踏出电梯门,下意识地往楼道窗边瞥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17楼的高度让楼下的行人变成了移动的黑点,路边的树像插在地上的细牙签,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呼啸的声浪,吓得她赶紧缩回目光,手又重新抓住了邢成义的胳膊,“我的娘,咋这么高”
“刚开始都这样,住惯了就好了。”
邢成义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看那鸽子,飞得比这楼还高,不也好好的?”
他指了指窗外盘旋的鸽子,白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以后你站在窗边看鸽子,就不觉得怕了。”
王红梅没接话,只是紧紧跟着他往前走。
楼道里铺着红色的塑胶地板,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两边的宿舍门都关着,有的门后传来说话声,有的门把手上挂着花花绿绿的布偶,透着股女孩子的热闹。
走到302门口时,邢成义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咚咚咚”
的声音在楼道里轻轻荡开。
“谁啊?”
门里传来个清亮的女声,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是我,邢成义。”
门“咔哒”
一声开了,探出张圆圆的脸,梳着齐耳的短发,额前的刘海有点乱,眼睛像刚剥开的葡萄,亮晶晶的。
“成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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