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物我纷纭辩悟间深宅孽缘惩恶报
【超脱物外】——
暮色漫过阅微草堂的窗棂时,我翻开钱遵王的《读书敏求纪》,烛火在泛黄纸页上跳跃,映得"
武康山中,白昼鬼哭"
八字忽明忽暗。
书中记载,藏书大家赵清常耗尽毕生心血搜罗的典籍,在他死后被子孙付之市侩之手。
那些沾染着墨香的珍本,被成捆堆在当铺角落时,连山林中的精怪都为之悲鸣。
更令人唏嘘的是明代寿宁侯的故宅,昔日朱门绮户的侯府,拆卖木料时,梁柱间竟传出呜咽之声,仿佛是建筑的魂魄在哀悼自己的消亡。
"
聚散本是常理,这些痴魂为何看不破?"
我将书卷递给一旁的董曲江,案头新研的墨3香混着窗外的桂子气,在夜色中氤氲。
董曲江放下茶盏,琥珀色的茶汤泛起涟漪:"
晓岚兄,佛家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大地山河尚是虚妄,何况区区器物?"
他目光扫过满架藏书,烛火映得他眼角细纹忽深忽浅,"
你说百年后若有人指着旧物道此纪晓岚故物,看似洒脱,实则仍存名心。
"
我摩挲着案头的端砚,这方砚台曾伴我度过多少伏案疾书的长夜,砚底还刻着友人所题"
墨渖留香"
四字。
董曲江见状,笑着摇头:"
我藏书从不钤印,砚台也不刻铭。
你看这庭前的花,今夜月下娇艳,明日或许就零落成泥;山间的月,此刻朗照你我,转眼又会倾泻在他人窗台。
好物与我相逢,不过是刹那缘分,何必执着于留下印记?"
他的话让我想起赵清常的藏书、寿宁侯的故宅。
那些曾经被主人视若珍宝的东西,最终都逃不过散佚消亡的命运。
而人们却总在执念中,为物所困,为情所累。
董曲江将茶盏推向我,杯中茶水已凉:"
待我闭眼,任那些书喂饱蠹虫,任砚台沉入泥沙,正如烟云过眼,何须挂念?"
窗外秋风骤起,吹得竹影婆娑。
这场关于物我的辩论,终究没有胜负。
他的洒脱,我的眷恋,不过是世人面对身外之物的不同姿态。
或许正如佛家所言,执着是苦,放下是悟,而这世间痴魂,又有几人能真正参透这聚散无常的真谛?
【孽债循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