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状元郎之3(第6页)
叶东虓摸着那烫金的“进士”
二字,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三甲同进士很难进翰林院,多半要外放做个小官,离他“奏请开女学”
的诺言还远得很。
可他又想起梁启超的话:“天下事,只要有人做,就不算晚。”
他走到邮筒前,把糕点盒寄了出去,又写了封信给江曼,说自己中了进士,说京城的雪很大,说京师大学堂的学生很有朝气,最后写道:“等我当了官,第一件事就是请你来看京师大学堂。”
信投进邮筒的瞬间,雪停了。
一轮残月从云里钻出来,照着棋盘街上的车马,也照着远处紫禁城的琉璃瓦。
叶东虓紧了紧棉袍,朝着会馆走去。
他知道,前路不会平坦,这京华尘土里,藏着比江南更烈的风雨。
可他不怕。
怀里的《天演论》还在,包袱里的银暖手炉还在,心里的梦还在。
就像这早春的雪,看着寒冷,却藏着破土而出的生机。
他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这古老又动荡的京城,在这新旧交替的时代浪潮里,一步一步,朝着心里的光,慢慢走去。
第六章风尘初吏
光绪二十七年的深秋,叶东虓穿着崭新的青色官袍,站在淮安府衙的仪门前。
檐角的铜铃在风里摇晃,发出清越的声响,像在提醒他——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背着包袱赶考的举子,而是朝廷任命的淮安府推官。
领到任职文书那天,他去松筠庵向梁启超辞行。
梁启超正和几个维新派友人整理《新民丛报》的稿件,见他来,放下笔笑道:“东虓此去淮安,正是一展抱负的好机会。
记住,为官不在大小,要在为民办事。”
说着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佐治药言》,“这是我恩师张之洞先生推荐的,你拿去看看,治狱理事都用得上。”
叶东虓接过书,指尖触到扉页上“勤慎廉明”
四个字,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淮安虽是富庶之地,却也是漕运要冲,官商勾结、匪患猖獗,前任推官就是因为查处漕运贪腐,被人暗害在任上。
“任公放心,东虓定不负所托。”
他对着梁启超深深一揖,转身时看见书案上放着江曼寄来的信,字迹依旧娟秀,说她父亲的绸缎庄在上海开了分号,她也跟着去了女学堂,“这里的先生教格致、算学,还有女子修身课,比聚贤堂有趣多了。
等你安定下来,我寄些新学课本给你。”
此刻那封信就揣在他怀里,像颗暖炉熨贴着心口。
他回头望了眼京城的方向,灰蒙蒙的天空下,鼓楼的轮廓若隐若现。
这半年来,他在京城见识了太多——有王公大臣的奢靡,有维新志士的热血,也有街头乞丐的悲苦。
这些都像刻在他心上的烙印,提醒他为何要走上这条仕途。
淮安府衙的同僚们对这位新推官充满好奇。
有人说他是“梁启超的门生”
,怕是来查漕运的;也有人说他年纪轻轻中了进士,定是有些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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