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剑来人生何处不相逢 > 第七章 青铜城

第七章 青铜城

目录

陆沉的睫毛上沾着星砂结晶,每眨一次眼,那些六棱形的晶体就折射出不同年代的月光。

他从青铜城的护城河里站起身时,银蓝色的河水正漫过腰间,液态金属般的星砂在皮肤上爬行,凝成血管状的纹路——左臂是陈平安在竹楼刻的《镇魂歌》曲谱,右臂是宁姚跳崖那日被风扯碎的青丝。

"

这河叫往生川。

"

瘸腿老船夫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相互啃咬。

他的乌篷船是用青铜棺椁剖成的,船头立着盏人鱼膏灯,灯油是从三千童男眉心抽出的"

纯阳血"

当船篙搅动星砂时,河底浮起无数气泡,每个气泡里都封印着某个瞬间:宁姚第一次握剑时绷紧的指节、陈平安在九嶷山落子时折断的指甲、崔东山剜目那日溅在酒坛上的血滴......

陆沉伸手触碰某个气泡,指尖却被星砂灼伤。

老船夫缺了三根手指的右手递来青铜盏:"

喝口忘川茶,能止痛。

"

茶汤里沉着半片凤凰木花瓣,叶脉上竟用剑气刻着微雕——是总角之年的自己在溪边摸鱼,而河对岸浣衣的宁姚正拧干一件染血的白衫,那血色渐渐晕开,在茶汤里凝成"

甲子年七月初七"

河岸千面铜镜同时嗡鸣。

最左侧那面缠着褪色红绳的铜镜突然淌出血泪,镜框上的饕餮纹活过来,啃食着陆沉的倒影。

他看见镜中的自己正被七根青铜钉贯穿在城墙上,每根钉子上都刻着《葬星经》的残句,而城墙下的陈平安已不成人形——白衣成了血衣,右手握剑左手抱婴,剑尖在青铜棺上刻出的不再是符文,而是一遍遍的"

值得"

"

陆公子,挑面镜子吧。

"

老船夫用船篙敲碎某个气泡,婴儿的啼哭声陡然尖锐,"

过了子时,这些镜子可就要吃人了。

"

陆沉把手按在那面最旧的铜镜上。

镜面突然软化如腐肉,将他吸入甲子年的暴雨夜。

雨滴是青铜色的,每一滴都在地面蚀出人脸——宁姚在产床上嘶吼,她的指甲抓破了床沿,木屑混着血水凝成陆沉的模样;陈平安的断剑卡在青铜棺的裂缝里,剑穗红绳正在燃烧;而他自己被钉在城墙上,金纹在皮下扭曲成宁姚的眉眼,正隔着雨幕与她对视。

"

选她,还是选苍生?"

老船夫的声音从云端压下,星砂秤的青铜秤盘开始溶解。

左盘里的宁姚魂魄碎成三百片,每片都映着她的一生;右盘的四座天下版图上,每个城镇都在渗血。

秤砣婴儿的金银异瞳突然睁开,瞳孔里飞出青铜蝶群,蝶翼上写着"

子时三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