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舞剑(第6页)
“从能握得住木剑起,每日天不亮,鸡鸣便是号角。”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扎马步,练劈砍,练步法……稍有懈怠,或者动作不达标,便是真正的军营式惩罚。”
郁澜的心猛地一沉。
“烈日下负重疾行三十里,晕倒了,泼醒,继续。
寒冬腊月,赤膊跪在结了冰的校场石板上,一跪便是两个时辰。
或者……”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目光落在指节和虎口处那些早已淡去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厚茧上,“手持铁剑,对着铁木桩,挥剑三千次,直到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也不许停。”
郁澜裹在暖和的氅衣里,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看着裴戬的脸,忽然明白了那惊艳绝伦的剑术背后,浸透的是怎样残酷的血泪。
那不是家学渊源的荣耀,那是一个父亲用近乎虐待的方式,在儿子身上烙下的冰冷印记。
“世子,”
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卷得有些散,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你说从握得住木剑就开始练,那,若是一个女子,从未习武,筋骨已定,如我这般,想要学些防身之术,比如剑术,可还有可能?”
她微微抬起自己的手,纤细的手指在宽大的袖口下若隐若现。
问这话时,她心里想的不只是防身,更是一种不甘。
不甘于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永远只能被动,只能仰望,甚至只能依赖。
裴戬正拂去肩头落雪的动作顿住了。
转过头,视线落在郁澜脸上,带着明显的诧异,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在此时此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沉默地走近几步,停在郁澜面前,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她垂在身侧的手上。
没有任何预兆,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郁澜的手腕。
“你干什么?”
郁澜一惊,下意识想抽回。
“别动。”
裴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惯有的命令式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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