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第2页)
文绣很小的时候曾陪着父亲在茶楼里听说书先生讲故事,没听到最后永远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尾是悲剧还是喜剧?
文绣把绿地织金缎荷包紧紧压在枕下,又把棉被厚厚地裹在身上,终于感到踏实了一些。
睡意来时她漫无边际地想,难怪人家说富贵险中求。
自己这回提着脑袋闯下滔天祸事,只望日后范庶妃千万能记得自己的好!
此时躺在架子床上的范庶妃却没有丝毫睡意,帐顶上的银薰球在细风中滴溜打转,散发着昂贵的伽南香气。
整个王府只有留芳园的用度奢华一些,甚至俞王妃用的东西都没有她来得精致。
每个月内务府的供奉送到王府时,都是紧着她第一个挑选。
像百姓难得一见的水果菜蔬,像江南织造府贡上来的新式绸缎……
从前,范庶妃认为这是王爷对自己和谡哥的格外恩宠,所以一直受得心安理得,但是现在却不敢这么确定了。
穆皇后还在生时,范庶妃那时还是钟粹宫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
然后穆皇后突然间就没了,她也亲眼看见二皇子从云端跌落下来。
即便伤得很了痛了,也只敢躲在无人处无声痛哭一回。
从那时起,二皇子的痛就变成了她身上的痛。
只要有空闲,就上赶着去嘘寒问暖,为此背地里不知受过多少人的嘲笑?
她看着二皇子跌跌撞撞地成长起来,看着二皇子从开朗爱笑变得寡言默然。
身上的衣服,也从生机盎然热烈奔放的大红缂丝变成了黯淡的灰色白色青色细棉……
二皇子十八岁的时候被指婚,对方是国子监祭酒家的闺女,那天她捂着被子哭了半夜。
天亮的时候,也不知从哪儿借来的胆子,跑到周贵妃所居的景阳宫哭求了许久,拼着不要脸面翻来覆去毫无章法地磕头,唯一的目的就是想到二皇子身边侍侯。
周贵妃也许从来没看过这么有趣这么痴傻的人,就做主把宫女范氏赐给刚刚新婚的端王为庶妃。
虽然成为一时笑柄,但那时候性子尚单纯的范庶妃并不觉得有什么错。
她依旧尽心竭力地对端王好,在留芳园的小院里,夜以继日带着几个丫头做了无数的针线。
那时的她,对着出自书香门第的俞王妃天生就觉着矮上一截。
她想,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只想留在端王的身边,远远地看着就好。
但一日复一日的孤寂使得范庶妃心里像长了野草,她想膝下也许有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自己的下半生就有了指望。
她知道每年秋露那天,端王就会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喝得酩酊大醉,因为那天是穆皇后的冥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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