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巴黎黄昏
加斯东?杜梅格总统的办公室里,路易十六时期的镀金座钟敲响三点时,英国大使阿利斯泰尔?霍恩的雪茄烟雾恰好将《洛迦诺公约》副本上的相互保证条款笼罩。
这位牛津毕业的外交官总喜欢用烟雾制造压迫感,此刻他递来的伦敦密电在烟圈中若隐若现:“总统先生,英王陛下政府认为,法国过度反应将破坏欧洲均势,鲁尔区的煤若因冲突流向苏联,对巴黎和伦敦都是损失。”
“霍恩先生。”
总统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1914年你们也是这么说的,首到德军开进比利时。”
霍恩突然将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溅起的瞬间露出眼底的冷光:“1926年不是1914年,总统先生。
英国的纺织厂需要你们的亚麻,你们的钢铁厂需要鲁尔的焦煤。
这层关系比任何盟约都结实。”
他的钢笔在《英德贸易协定》副本上划过:“上周伦敦证交所的德国债券涨了7,没人想看到战火毁掉这一切。”
。
这些钱来自俄亥俄州的农民、宾夕法尼亚的矿工他们不在乎莱茵兰是谁的,只在乎利息能不能按时到账。”
杜梅格望着窗外凯旋门上的浮雕,1919年胜利游行时的彩带仿佛还挂在青铜战马的鬃毛上。
“赫里克先生。”
他突然转身,总统徽章在逆光中只剩轮廓,“您要我们用安全换美元?”
两位大使交换了个只有他们懂的眼神。
霍恩慢悠悠地说:“欧洲需要的是均衡,总统先生。
既不能让德国重新武装,也不能让法国把欧洲拖进债务深渊。”
赫里克立刻附和:“华尔街的电报说得很清楚,只要巴黎保持克制,美国愿意再贷给法国3000万美元,足够支付今年的债务利息了。”
杜梅格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清楚这不是建议,是胁迫。
英国握着鲁尔煤的渠道,美国捏着债务的喉咙,而法国的黄金储备只够再打三个月仗,他拿起钢笔时,笔尖在接受建议西个字上悬了整整一分钟,墨水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犹豫。
傍晚六点,议会厅的槌声穿透雾霭传到协和广场时,卖花女玛丽?杜邦的玫瑰篮子突然晃了晃。
她抬头看见陆军部的红色警报灯熄灭了,最后一缕红光在喷泉的水珠上碎成星星,像1918年停战那天她在兰斯看到的烟火,只是这次没有欢呼,只有沉默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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