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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市场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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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2月,柏林的天空像被铁匠铺的浓烟熏染过,铅灰色云层低得仿佛能压碎勃兰登堡门的雕花穹顶。

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抽打在王宫的哥特式尖顶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座城市的苦难哀鸣。

威廉三世站在王宫露台,军靴碾过露台边缘的残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下方街道上,三家相邻的面包店用厚木板钉死了橱窗,褪色的歇业招牌在风中晃荡,边角卷成了筒状,像垂死者无力挥动的白旗。

街角的救济面包队列蜿蜒至三个街区外,冻得发紫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一位独臂的退伍士兵突然栽倒在地,怀中的铁十字勋章滚落出来,被前排的妇人小心拾起,她用沾满面粉的围裙擦拭掉勋章上的泥点,轻轻别回士兵冻硬的衣襟,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陛下,政务院的会议该开始了。”

宫廷总管埃伯哈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62岁的老臣腰间挂着历任君主授予的七枚服务勋章,此刻却因紧张而频繁调整佩剑带,银质勋章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ps:不是一代一个勋章,否则不是老臣了,是老王八了

威廉三世转身时,注意到老人鬓角新增的白发,上次国会辩论时还没有这么明显,仿佛这半个月的风雪,一下子染白了他的头发。

议事厅内,红天鹅绒窗帘将惨淡的日光切割成细条,斜斜落在八盏黄铜吊灯上,在地板投下斑驳的光影。

帝国银行行长戈尔茨男爵正用丝绸手帕擦拭单片眼镜,银质拐杖顶端的家族纹章随着他的手抖,有节奏地撞击着橡木地板,发出嗒嗒声,像是在为旧时代敲着丧钟。

财政部部长施罗德低头盯着公文包,指节捏得发白,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文件,而是救命的浮木。

“陛下,财政部提交的鲁尔区最新物价报表。”

埃伯哈德递上文件夹时,羊皮纸边缘的油渍在灯光下反光,那是他连夜整理数据时滴落的烛泪,凝固成了暗黄色的斑痕。

每一组数字都像一把钝刀,割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身上。

“戈尔茨男爵。”

威廉三世的声音像出鞘的军刀,在静谧的厅内划出冷冽的弧线,“根据帝国银行上周的备忘录,马克流通量应为120亿单位,而施罗德部长今早提供的数据是3240亿。”

他的手指重重敲了敲报表:“这个增长倍数,是您当年在莱比锡大学教的货币理论吗?还是说,您把印钞机当成了拯救帝国的魔法棒?”

戈尔茨的单片眼镜啪嗒一声滑至鼻尖,他慌忙扶正,喉结剧烈滚动:“陛下明鉴,1919年《凡尔赛和约》签订后,协约国要求每月支付20亿马克赔款,帝国财政早己早己是强弩之末啊!”

“所以您选择饮鸩止渴?”

威廉三世打断他,从档案柜中抽出1914年版20马克纸币,举到灯光下,“看看这纸张的纤维密度,再看看去年印制的钞票,薄得能看透背面的鹰徽!

当工人用麻袋装钱购买面包时,他们手里的不是货币,是您送给投机者的赌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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