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货币改革

柏林的西月终于透出一丝暖意，但菜市场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一个妇人用麻袋装着整整五十万马克纸币，却只换到三个发霉的黑面包，这堆纸币的重量几乎压垮了她瘦弱的肩膀，而面包的分量比上周又轻了三分之一。

街角的兑换点前，投机者们用马克堆砌出小山，与美元、法郎的汇率牌每小时都在刷新，数字后面的零像疯长的野草，吞噬着人们最后的积蓄。

王宫地图室里，威廉三世站在地图室中央，手中捏着一张皱巴巴的100万马克纸币，纸币边缘因多次流通而磨损发黑。

他将纸币举过头顶，让灯光穿透单薄的纸页，鹰徽图案在光影中扭曲变形。

“诸位请看这张纸。”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三年前，它能换100公斤黑麦；一年前，能换5块面包；今天”

他松开手，纸币飘落在地，发出轻飘飘的声响：“连半个发霉的土豆都换不到。

柏林的妇人用麻袋装钱去买菜，孩子们把马克当积木玩，而我们的士兵在鲁尔区收到的军饷，第二天就变成了废纸。”

他走到长桌前，指尖重重叩击着《货币改革方案》的封面，皮革封面被敲出沉闷的响声：“货币是什么？是帝国的血液。

当血液变成毒液，整个国家都会腐烂。

看看这份报表。”

他抓起施罗德递来的统计单，数字被红笔圈出，触目惊心：“黑市美元汇率突破1:100万，克虏伯工厂的工人月薪需要用马车拉，而容克贵族的地窖里，黄金正以每天500盎司的速度流向瑞士。

这不是经济危机，是叛国！

是用马克的尸骸，喂养一群蛀虫！”

他突然提高声调，军靴在地板上踏出重重的节奏，目光扫过每一个与会者的脸，财政官员的冷汗、银行家的僵硬、贵族代表的躲闪，都被他尽收眼底：“朕的方案只有三条，简单到连柏林的面包师都能听懂：第一，发行新币帝国马克，以帝国黄金储备、国有工厂和鲁尔区煤矿为担保，不是用空话，是用钢铁和煤炭背书！

1帝国马克兑换1万旧马克，三个月内完成兑换，逾期作废。

第二，所有超过10万旧马克的存款，强制兑换为新币，超额部分按5比例兑换黄金，由国家按官价回收。

谁要是敢囤积旧币抵制，盖世太保会帮他‘清点’资产，送到西里西亚的矿场挖三年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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