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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风雪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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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尼斯堡要塞的地下指挥室里,煤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法金汉的影子拉扯得如同被钉在石灰岩墙上的远古化石。

他盯着沙盘上密集的红色图钉,那些代表敌军的标记像嗜血的虫豸,全部集中在正北方向的容克大道沿线,那是连接柯尼斯堡与东普鲁士腹地的主干道,也是贵族军队沿用了半个世纪的防御轴线。

通讯兵第三次用红铅笔标注敌军主力推进线时,法金汉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蓝马克斯勋章的绶带。

那里有道两厘米长的细长疤痕,是威廉三世在枢密院会议上用剑尖留下的,此刻正随着他急促的心跳隐隐作痛,像一条苏醒的毒蛇。

“调遣第2骑兵团,从东北门迂回包抄。”

法金汉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带着东线老兵特有的沙哑,“通知炮兵连,准备对正北三公里区域实施覆盖射击,重点照顾公路两侧的针叶林,让那些装甲车尝尝150毫米榴弹的滋味。”

他的元帅杖重重敲击在沙盘上,震落了代表骑兵主力的锡制人偶:“把第3步兵师部署在公路交叉口,用马克沁重机枪构筑交叉火力网,务必守住凌晨五点的补给线。”

副官犹豫着插话:“元帅,前沿哨所报告西北侧沼泽地传来异常声响,像是金属摩擦冻土的声音”

“不过是迷路的猎户!”

法金汉猛地打断他,镜片后的眼睛泛着血丝,他的手指狠狠戳向沙盘上的公路节点,“1915年我们在布格河遭遇哥萨克骑兵时,也是这样的暴风雪。

记住,真正的敌人永远在正面,在我们用马刀和刺刀证明容克荣耀的地方!”

通讯兵突然撞开厚重的橡木门冲进指挥室,手中的密码纸上墨痕还未干透,边角己被冻得发脆:“元帅!

西北侧发现大规模部队!

望远镜捕捉到金属反光,推测为至少一个营的装甲车集群!

沼泽地的冰层正在破裂!”

法金汉手中的元帅杖当啷落地,砸在东普鲁士地形图上,压垮了代表布格河防线的蓝色纸条。

他忽然想起曼施坦因的叔叔,那位在总参谋部总爱叼着雪茄说战争是欺骗的艺术的老容克,喉头泛起一阵苦涩的铁锈味。

难道自己真的老了?竟会被后辈用假炊烟和留声机的牛鸣声骗得团团转?

他死死盯着墙上的老式军用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的棱堡、堑壕还停留在堑壕战时代,而敌军的装甲洪流正在他认为连哥萨克骑兵都无法通过的沼泽地里,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防线。

与此同时,波罗的海的冰面上,海因茨?古德里安的编队正破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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